然而我，一夜无眠。

杨帆满面恐慌，但见她迅捷地跃柜，又上撩开棉絮探，向我无声地指了指那两杯咖啡。我喊“来了，来了”，竟把一杯咖啡递给了她。其实我当时张得要死，要不是看到杨帆那双恐惧而又俏的睛，我想我会上崩溃，向警察坦白从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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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晚上，杨帆“因地制宜”地炒了两个小菜，外加一碗紫菜汤。菜的味格外鲜，假如不是包围着悲恸与难堪，我甚至会忍不住鼓起掌来。后来我躺在客厅沙发上睡，杨帆过意不去，告诉我说她白天已经睡过了，想到客厅看通宵电视，要我睡卧室。但那双浮的睛卖了她，我执意要求她睡里面。

第6节：重庆一个女孩引发的血案（4）

我还打算担负起赡养赵大爷及二叔的责任，但我仍然不愿意将杨帆揪来给公安局，甚至连替赵一平甩她一掌的想法也没有。我觉得赵一平的死，死于上天造的一个“红颜薄命”式的悲剧。这个悲剧中除了无辜死去的赵一平，除了断绝孙的赵氏祖宗，除了我这个既当兄弟又当窝藏犯的左右为难者，还有可怜的杨帆。

来的却不是警察，是隔的王大娘，她向我借三个。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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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赵一平火化。我扶着赵大爷，睁睁地看着最熟悉的生命变成缕缕青烟，走向了真实的虚无。越过焚烧炉，我似乎看到赵一平挣扎着复活过来，他的躯在火中嗞嗞作响，他拼命地敲打着铁门，乞求人们放他来——但没人相信他还活着。我仿佛看到赵一平的灵魂在火葬场上空盘旋，他对着他爷爷努力大喊，但是赵大爷沉溺在悲痛之中，本

我能为此些什么呢？先去劝她自首，然后找人作证，搜寻证据，再资求助于级律师？都不可能，金钱、义与舆论且不必说，假如这孤注一掷的赌博无法拯救杨帆，那我岂不是要睁睁地看着无辜的她走向法律之下的死亡？在没有奇迹发生的情况下，我暂时只有尽可能地包庇她的罪孽，尽可能地延长她的生命，至于情或者，我不敢奢望，也不愿意奢望。我不想在朋友刚刚死去之时，就与她的女友发生情，更不愿在杨帆最为脆弱无助之时，乘人之危。我现在能的，就是与外界大的法律抗衡，与对赵大爷的愧疚怜悯抗衡，与时不时激发起来想亲手杀死杨帆的念抗衡——小学时我被一个大孩扇了耳光，赵一平知后疯狂地咬住他的小。对方不断地揍他，把他的脸揍青、揍红、揍紫，然后揍了血，但他仍然恶狠狠地咬着那个男孩，一直到对方痛苦地求饶，赵一平这才吐男孩的一块，扬扬得意地朗声说：“我们两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架同打，有仇必报！”

我回来打开衣柜，掏棉絮，但见杨帆左手持着咖啡，右手捂着小嘴，一副痛不生的样。等好不容易将咖啡吞下去，她扇着向我埋怨：“怎么这么啊！”于是我俩会心地笑了起来，但上又觉得这样的笑不合时宜，沉稳下来后，我问她：“今晚吃什么？”

我的卧室里有一个奇妙的大衣柜。衣柜背后，还有一平方米左右的三角空间，里面堆满了房东留下来的破棉絮与旧大衣。我把这些杂堆柜，又将衣柜的一面薄板凿开，再简单修饰了一番，杨帆的“独家密室”便大功告成了。为了让她躲去时更加万无一失，我们行了十多次彩排。练到最后，杨帆已经能像小鹿般轻快地跃衣柜，右侧，双手下压，然后将门关得恰到好，再把杂堆放得有条不紊。我们稍成功地歇了一气，坐下来喝咖啡。

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