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听力实在太脆弱了些，不仅电视的音量要放到最大，就连我与他的谈也颇费周章。每次我说话都要吵架般的大吼，他这才会意地笑笑，比画着说：“我已经听到啦。”据周阿姨说，小石是二○○三年节到聋哑学校的，那时候他的左耳已经完全失聪，但右耳功能还算正常。然而两年来小石的听力每况愈下，原先他还能清晰地吐字说话，但现在能从他嘴里听到的，恐怕只有杂无章的噪音了。周阿姨叹息过，说他这病是耳上的瘤导致，到北京的医院是可以治愈的。不过销要在十五到二十万元之间，他老实的父母，便只有放弃了。

经过几天的磨合，我发现聋哑孩们的毅力与耐心非比寻常。在每天乏味枯燥的训练中，他们一直饶有兴致地重复着比画，一浮躁的迹象也没有。当然，为了肯定他们的专心致志，我们偶尔也会颁发一些小礼品。比如一人一颗薄荷糖，两人一只小，四人一个大苹果，以及放映最令他们喜的动画片。

我与杨帆把电视机放在讲台上，播一集动画片或者儿童电影，聋哑孩们就会双手正放在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而张嫂与周阿姨，则站在教室两侧一些简单的翻译。孩们大多时候虔诚地凝望着电视机，实在不懂的时候，才偏过看一看老师的比画，但上又后悔错过了刚才的画面，懊悔地睁大了。特别是画面行到的时刻，所有人都竖着双耳，大张着嘴与睛，恨不得把那些关键而诱人的声调他们的大脑！

在这群孩中间，小石显得尤为幸福，他是唯一一个鱼与熊掌兼得者。不过看样他听的过程也越来越艰涩，我生怕预见再等上一两年，当他彻底失去右耳这一“优势”后，他能否还能坦然地微笑，能否还能继续欣然接受其他同学对一个班长的崇拜？我真想攒足一笔钱，在小石彻底失去听力之前，治好他的耳朵。

但这样的想法倏然而过，我知“十五万”对一个亡命之徒的应有义。于是，半声叹息，追随“西游记”中摇一变的孙悟空天行空去了。

我们开始渐渐习惯这有价值的充实生活。

每天早晨六半起床，到厨房蒸馒、切咸菜、熬稀饭；七半一起洗漱，然后兵分两路，我帮小男孩们穿衣洗脸，杨帆给小女孩们梳扎辫；八照料孩们吃早饭，并收拾厨；八半至十半是孩们的上课时间，我与杨帆就轻松多了，只需照标准的四十五分钟提醒大班、小班下课，并在课间陪同他们绳、打打球——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维持秩序、公正与安全。之后用聋哑老人的野鸭死鱼与周阿姨的蔬菜作料，开始准备午餐。十二陪孩们吃完午饭，一钟是他们统一午休的时间，我们也得监督。下午两半至四半本来是上课时间，被我们临时租用，实施分门别类的舞蹈训练。五钟至六钟是晚餐准备时间，这时候周阿姨一般有空，我们至多打打下手，有时候她脆把我们轰来，吩咐我们陪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