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携带的行李不多，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只剩下几本破书与笔记本。与小狗“活着”分别时，它并不知我们与它永远无法相见，正在垃圾筒里尽情地翻找着一堆烂。听到我对它的招呼，“活着”只是象征地摇了两下尾。

这时一个胡邋遢的工人走来，愣愣地看了看我们，侧从角落里拿一张渔网。临走的时候，他又转过狐疑地看了我们两。我有些怀疑，便走去递给陈四一支烟，再一看那中年人，果然正在飞速朝沙场跑！我吓坏了，向陈四说了声“被发现了”，便拼命地朝船舱里蹿，大喊：“杨帆，快跑！杨帆，快跑！”

不停地着杨帆的，以最大的限度眷恋着母亲的。也许在懵懂之中他已经知，我们此行，必将与他成为永别。我也情地凝望着这个只当了我五天儿的小宝贝，他的脸那么的小那么的致，以至于我的心忍不住剧烈地疼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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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

肖晓萍小心翼翼地从杨帆手中接过孩，中竟然噙满了泪，只听她不断地唤着：“小乖乖，小宝宝，小球，小甜甜……”我与萧金贵抱了抱，惋惜地看了一地上的刘义，突然觉得格外伤。

伴着机的轰鸣，我牵着杨帆来到船舱，终于到了久违的如释重负。陈四还呆在船，他那矮小壮的，在海风的拂下，有了一贵而伟大的气质。杨帆脸苍白，却一直向我询问她妈妈的病情。虽然我再三调杨母即将手术彻底治愈，但杨帆却不乐观。只见她情地看着我，问：“小峰，是真的吗？”我说：“真的。”而她却说：“你还是给我说实话吧，我能接受的。”我说：“这就是实话啊。”杨帆又问：“你真的没有骗我？”我说：“绝对没有！”她终于轻松地叹了气，却又问：“但我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我伸手钩住她的小蛮腰，说：“等凌晨到了上海码，我们就给你舅舅打电话，好不好？”杨帆可地了，这才想起我受过的无数委屈，情地对我说：“小峰，对不起，我不该……”

就像赵一平的去世一样，刘义的死去也给我带来了大的悲怆。我想起了儿时天真赌博的日，想起了游泳打仗的日，想起了他在初中场冰，引得女孩们尖叫的日……我还想到了那个如命的刘伯伯，那个陶醉在儿锦绣前程的中年人，那个攒着款准备为儿办一百桌婚宴的老父亲——他永远失去了草。更为悲怆的是，我童年里所有的甜回忆，将随着刘义的逝去而被全抹杀。在他死于非命之后，我开始怀念这个好兄弟，这个敢作敢当的小伙，这个幼稚而单纯的打工者，他其实帮过我不少忙……他究竟死于偶然，天意，还是妄为？

北京时间二○○四年十月二十五日下午四三十二分，我们坐上陈四的农用机车，开始了新一的亡命生涯。一路途经农场、沙地、河、芦苇，我们最终来到海塘旁的一间简陋小屋。从小屋中走一位捕鱼老乡，陈四恭敬地递上五百块钱，然后又指将以农用机车相送。那老乡也不多话，驱车把我们带到一沙厂，又熟练地将我们领上了一艘破旧沙船。沙船主人大约五十来岁，脸上全是棱角分明的皱纹。那老乡向他耳语了一阵，陈四再送上一千块钱，他这才友好地向我们笑笑，用重的本地话吩咐：“你们先到里面歇一歇，等装满了沙就走！”

大约隔了两分钟，我们成功地下了船，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夺路而逃。等气吁吁地跑到第一个小路时，那边传来了男人们隐约的呐喊声，然后就是启动汽车、托的声音。杨帆的汗涔涔而下，我的神呀，她五天前才分娩一个小生命啊。老天，你为何对她如此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