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容平静得可怕。

很多年后我才知，那是不合年纪的世故。

“玥，你比小星妹妹还年长一岁，这样闹脾气会让妹妹笑话的。”女人低声安抚。

但女孩并不领情，竟用力踢翻了一个行李箱，冷笑：“妹妹？我哪有妹妹？你想演别人的妈妈，随便你，但不要让我也陪你演！”

女人挥起的手停滞在半空，又无力地垂下了，转过来，再次牵起我的手，我看见她那双丽的如蕴雾。

“我喜草莓糕。”在她开之前，我抢先。

那晚晚餐丰盛，第一次，有四个人如一家人般围坐在餐桌前。

父亲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一分沉郁，多了一分平易。席间他偶尔与女人说话，偶尔给我和那个叫‘玥’的女孩夹菜。玥吃得很少，几乎不碰鱼。

“你看，小星吃得多好，不像玥，一直挑。”女人笑。

父亲看了我一，又迅速收回目光，答：“先前都是保姆饭，时好时坏，小星她大概习惯了。”

女人夹了一片鱼鳃放在我碗里，柔声：“小星，以后阿姨给你好吃的，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阿姨去学。”

父亲纠正：“应该叫‘妈妈’才是。”

“嗯。”我低声应了一句，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也难怪，我两岁时母亲就去世了，对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能借由照片来想象。而父亲和我的关系一直很疏漠，我的日常生活几乎都是由保姆打理。如何与家人对话，肢接，建立亲密，甚至“妈妈”这两个字，对我而言都很陌生，仿佛是一生僻的语言，很难由声带发，带有一尴尬之。

后来，女人让我叫她“秀琴妈妈，”用以和我的亲生母亲区分开来。

她对我说：“小星，你有一个辛苦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妈妈，虽然她在你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她的依然在你上，你不可以忘记她。”

比起我那印象模糊的亲生母亲，我更喜秀琴妈妈。

她可以为了我无心提起的而亲自去学制作的方法，她为我整理卧房，为我挑选衣服，带我去动园和游乐园，教我功课，甚至伤心的时候，我不说，她都懂得。一开始，我确实曾把她想象成是灰姑娘里恶毒的后母，害怕她在人前的情只是伪装，害怕早晚她会撕下那伪善的面而来折磨我。

可是，她对我的宽宏疼，始终如一。

玥，那个女孩。我不知她的原名是什么，但很快，她的名字被改成了“沈沐月”，成为了我的，共用一个房间，两张床并排着，但形成两个清楚分隔的空间。她有小提琴，吉他，芭舞鞋和其他材，而我只有一个满满的小书架和颜料，风格截然不同。

她几乎不与我说话。

夜里睡觉，有时会听见隐约的哭声。

刚开始我吓坏了，以为是女鬼。后来我起床上厕所，开灯后发现她将自已蒙在被里，可被微微颤动，稚的哭声也溢了来。我默默上完厕所，没有说话。

她和我上的是同一所学校，只是她我一个年级。

秀琴妈妈嘱咐她在学校里要照顾我，要一起回家，那时她独自玩着一个拼图，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