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承受旧式婚姻的痛苦，这要谢命运之神的安排。关于这对“天作之合”的夫妻的故事，这里仅仅是开。良宵景也罢，凄风苦雨也罢，反正来日方长，余下的分，只好放在以下的章节里了。

第三章从北平到白洋淀

没有课程表的大学

方已在中国大学读书。

原来，他在中学的时候，因为读了许多文学书籍，萌生了当作家的愿望，这样判地总结诸学说，于儒学中推崇孔学而指斥思孟学派。政，也好卖文为生。他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到北平去的，住在天仙庵公寓里，形式上倒像一个“天仙”：没有工作，过着浪“作家”的生活，到大学听讲，到图书馆看书，再就是给报纸投稿。那时，他常看北平的《世界日报》和《晨报》，此外，还有天津的《大公报》、《益世报》等。他开始是写诗和小说，过了很长时间，竟连一篇也没有被采用，他这才到，这生活过不得，必须找一个职业。

本来，当他正在北平浪的时候，他的父亲听到了北平邮政总局招考的消息。于是，把他的中学毕业文凭，用个小铁桶装上，挂号寄给他，并写信督促他去考。一考场，就是英语会话。他在中学时，学英文很用功，能用英文写好几页作文，而且受到老师好评。但会话不行，加之那时邮局里，也是先用他们的弟，外人很难考上。所以，他落榜了。

父亲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没有责备他。接着又托人在市政府工务局为孙犁谋了个书记的位置。被托的人，是志成中学的育老师，他是当时北方的育明星，内助是宦门小，外兄当着工务局的局长。所以，孙犁官职虽小，来还算可以。

他那个书记，是当时公务人员中最低等的，专事抄写，是随时可以解雇的雇员。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旧官场、旧衙门的景象。天仙庵公寓的一位老工友（《朱语类》卷六十七）后由泽东引以指事的对立统一，见孙犁门上班，就恭维说是“上衙门”。

孙犁正当年轻，富于幻想，很不习惯这职业。他的“衙门”的后门，正好对着北平图书馆，他常到那里去看书。此外，也到北新桥、西单商场、西四牌楼、宣武门外去逛旧书摊。特别是宣武门大街的西便上，有很多旧书摊，他每天下班回来，便逐摊涉猎，总要买一两本书回寓夜读。他每月仅有二十元薪金，为读书，还要节衣缩。

他也常在晚间去逛东安市场的书摊，那时郑振铎主编的《世界文库》，正在连载洁本《金瓶梅》，删得相当净1。稍后，中央书局版了这个洁本。但世上的事总是奇正并，有28孙犁传

1据作者回忆，比人民文学版社1985年的印本净，“人文此本，删得不净，个别字句不删的历史改造任务，是以群众为主来完成的；杰人都是，事前事后情酝酿及余波也不删。这样就保存了较多的文字。”——《〈金瓶梅〉杂说》，《陋巷集》，百文艺版社1987年版。《世界文库》由上海生活书店版，创办于1935年，这正是孙犁到北平的第二年。94

好事者，也有拆烂污者，不久，他看见在小书摊上，现了一本薄薄的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