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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挤之后

这是健全的人生态度，也是健全的欣赏态度。这样的态度虽是后来逐渐形成，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在他心气傲、形只影单地漫游于北平街上那些杂书摊的时候，恐怕就既动心、又动容地考虑过这些问题了。这时，他也确实在读《世界文库》上的《金瓶梅》洁本连载——虽然并没有读完。

。”他还把《金瓶梅》和《红楼梦》来行比较，认为自己从文学好上说，首选也是《红楼梦》，至于风格，后者更远在前者之上。但两者又都是人生的结果：

白天的时间，他自然还得去工务局上班。工务局在府右街，他们在一个小偏院的西屋办公。屋里最大的官儿，是一名办事员，姓贺，办公桌靠窗，而且有玻璃板。他的对面也是一位办事员，姓李，桌上就没有玻璃板。但他和市长似有瓜葛，人比较文雅。他结婚时，孙犁去随过礼。

我认为抱有世思想的人，是不会写小说的，也不会写好的小说。对人生抱绝对冷漠态度的人，也不能写小说，更不能写好小说。“红”如此，“金”亦如此。作家标榜世思想，最后引导主人公家，得到僧化，都是小说家的罩法。实际上，他是人生的，追求恩的。在这两上，他可能有不满足；有缺陷，抱遗憾，有怨恨，但绝不是对人生的割弃和绝望。1

他被免职

科里有位穿蓝绸长衫的胖长，和下属谈话时，老是把一只手托在长衫的前襟下面，撩袍端带的姿态。他有个儿，也喜学他的姿态，不过他的长衫不是绸的，而是蓝布，并且旧了。这人是典型的京华恶少，政界小人，虽不在孙犁他们的屋里上班，却常常来厮混。有一次，孙犁寄给长一张假条，他虽然看过《酬世大观》，上中学时也读过陈展的《应用文》，还是把“等因奉此”的程式用错了。山东人告诉他：长曾拿着假条，到屋里来朗诵取笑。不料这儿又学了老的样，有一天，也拿这件事来孙犁屋里取笑。孙犁虽然一向文静寡语，与人无争，到底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终于被激怒，当场把他痛骂一顿。他讨了个没趣，只好赔笑而去。

孙犁所在的科，负责市政建设。市民修房建房，须请科里的技术员去丈量地，绘制蓝图，确认不侵占房基线后，才在窗领照。

有好长时间，孙犁无事可，也没有人给他分工作。同屋有位姓石的山东人，为人诚实，提醒孙犁这样并不好，等科长来考勤，那就很不利。他比较老于官场，明白这是朝中无人所致。孙犁不知此中利害，还是把书摆在那里看。果然，事情就发生了。

我从来不把小说看作是世的书，或冷漠的书。

靠西墙的角落里，放一张非办公用的破旧板桌，上面没有任何文，只堆放着一些杂，这就是孙犁“办公”的地方了。桌两旁，摆着两条破板凳，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姓方的破落弟。这年轻人写一手好字，可惜染上了不良嗜好，整天坐在那里打盹儿，醒了就和孙犁开句玩笑。贺办事员像是南方人，一上班话就不停，对谁都不冷淡。他见孙犁好看小说，就说认识张恨的内弟。这时正是张恨前期创作的全盛时代（实际上也是他整个创作的全盛时代），他的几影响最大的小说，如《明外史》、《啼笑因缘》、《金粉世家》等，均已先后在上海版（有的在版前先在报上连载，如《明外史》，连载时间竟长达四年又九个月。《啼笑因缘》连载时间虽没这么长，轰动则更大），风行于京、津、沪等各大城市。拿他来话题，那是最时髦、最风雅的了。

不久，那位育明星的外兄由局长的位置上下来，孙犁也就“另候任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