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论据是：如果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那么，“叫天王”这一伙人又如何得悉？如果他不是，那么，确有人在他之后才离开的，为何不缉拿此人？

谁知龙却说：“他不是。”

铁手倒奇了：“原来果真有盯梢的人。怎么他就肯定没嫌疑，我倒脱不了罪？敢情是你们一伙的罢？”

“不，”龙：“是你们一伙的。”

他用手一引。

地上本来有一个人，一直躺着，上没沾血，也一直没动，谁也看不来他到底死了没有，而今却一弹而起。

他的人虽、虽胖、虽看来颛顸，但动作却比狸猫还迅、飞鼠更速。

铁手当然认得这个人。

尽他一直都躺在那儿，铁手也并不担心他也一同丧命了，因为正如龙兰所说的：他一直都在“发光”。

──死了的人是不会发这“光”的。

可是，而今这人忽然弹了上来，却使铁手的关心转为担心：

他没死，仍活着，那就好了。

他是敌，不是友，那可糟了。

──他到底是敌是友？为何躺在那里？因而一弹而起？

他当然就是：

麻三斤。

麻三斤上前恭恭敬敬的向铁手一揖：“铁二爷。”

铁手沉住气，问：“你没死？”

麻三斤笑了：“铁爷岂是个跟死人说气话的人！”

铁手峻然：“那是因为你之故。”

麻三斤诧：“我？我哪儿招铁爷气了？”

铁手：“你刚才在洪泛滥时救人的手段太令人气，我还以为你已一淹到里七八天才从七里坡八里亭那儿浮上来，没想到这会儿转你已自死人堆里冒来了。”

铁手把话说得很。

他一向是辣手的人，执法严正，绝不徇私，但为人却十分仁慈、谦冲、温和、厚。他绝少像此际这般：言贸然撞“叫天王”，又语讽嘲麻三斤。

麻三斤只涎着笑脸：“我命大，死不了。”

铁手：“你死不了，但这儿却死了一地的人。”

他顿了顿又：“而且都是无辜的人。”

麻三斤伸了伸，他的长而尖，苔带紫：“是死了不少人。”

铁手肃容：“你既从死人堆里爬起来，那么，一定看见他们是怎么死的了。”

麻三斤用尖一卷，去了鼻尖上的汗粒，“我确是看见了。”

铁手目光暴长，盯住麻三斤：“你当然也看见不在这死人堆里的人到哪里去了！”

麻三斤涩声：“是的，我活着，等你来，只要告诉你这些……”

他忽然语调大声：“我知你怪我，看那么多人死了，我却躺在那儿装死，不手救人……可是，我若不装死，我早就死了！我本就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