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卖画的老秀才仍迷神于蓝袍人一扬手就把画轴准确无讹舒卷到白衫客手上的风采。

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睛。

这在武林中的意思，是一个“请”字。

蓝元山了，走到旁边一家当席字画店的桌旁，那卖画的老秀才忙不迭地问：“客官，要看山还是字画，我有仿颜的极品

一

蓝元山笑了。他的袍袖很长，镶白袖边，垂及地上。

蓝元山右手背负于蓝袍之后，他只有一只白生生的左手抛了卷轴，另一端仍执在他手里。

他的五指“仙人指”劲，源源涌。

蓝元山一面笑着说：“周世兄请赏鉴。”

蓝元山微笑：“笔势峭直刻，却是妙手偶得之作，实为难得。”

周白宇笑：“端的是好画，人情意，俱见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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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里是几笔淡朱，画的是一位仕女，衣裙破空飞，上画“千载有余情”，笔意轻灵翻动，背景秀山灵，寂天寞地，但惆怅淡味，迫人而来。

周白宇没有说话。

两人脸上俱微笑着，俯观画。

是故他们选在最闹的谈亭，作最寂静的格斗。

右手的五指。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落在画纸上，却几乎收不回来。

谈亭会第三回谈亭之战

“我们互较艺技，应在此，谁失手为人所知，便作负论，如何？”蓝元山剔起了一边眉，以致使他的脸目看来像剧谱中的面相错挑了一边眉。

六

这情形无论蓝元山或周白宇，都诚不愿见的，所以这一战，虽重大而未轰动。

“嵩山”古禅师所传的“仙人指”。

“我是练内功的，你的‘仙人指’、‘龙虎合击大法’、‘无相神功’，我闻名已久，也仰慕至。”

蓝元山一边眉又剔了起来，相貌十分古怪，他也正受到五割的刀锋一般之劲，直切他的掌心。

那落魄秀才原是这画的作者，听得如此盛赞，正心怒放，趋前：“这……这是不才劣作，承蒙二位慧赏识，就算三两——”

他本不相信中所见，偏生是此时画里的彩仍在消褪中。

他一伸手，五指扣住卷轴。

刚才画上的颜还好好的，但而今彩正在逐渐褪去，只剩下淡红几抹，以及“千载有余情”五个字，这五个字他还是特别请一位名家来题的，但笔迹已开始模糊了。

“不敢。”周白宇微笑着等蓝元山把话说下去。

指劲扣在卷轴上，他立即觉到对方透过画纸传来的万涛排壑般的内力，仿佛一波又一波似的劲，要把他的五只手指，弹得支离，飞向半空！

而且，如果这一场决战，让与“四大家”情甚笃的“四大名捕”所悉，一定会全力制止这情形发生的。

蓝元山起一幅画，“嗖”地一声，画轴疾舒，随着画页的乍现：这字画直似绷弹的钢片一般，卷轴撞向周白宇。

周白宇面对疾撞而来的卷轴，着实吃了一惊：那卷轴山，蕴有一沛莫可御的真力，若给撞中，就像岩石敲在壳上一般，如果闪躲，则是败了这一回合。

他当然不曾注意到周白宇和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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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缓缓把两只手，平举及，抱了一抱。

周白宇用的是右手。

街角有抚弦诗之声传来，传街上的喧嚣之中，仿佛铜饶敲打之中的一丝清音。

这些，在蓝元山的约战书里，都已谈得很清楚。在决战之前，决不张扬，越不为人知越好。但这一战为示公平公，所以在公开的场合里决斗，决定胜败之后，方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