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亮微微笑着，眉宇间有一淡淡的倦意：“在你的剑或我的剑染红之前，不明白的都可以问。”

冷血就问：“以你在武林的盛名，可在江湖上大展拳脚，为何要替吴铁翼卖命？”

萧亮笑了：“我没有替吴铁翼卖命。”

冷血光闪亮着：“哦？”

萧亮接：“我是替赵燕侠卖命，他叫我保护吴铁翼，我只好留着他的狗命。”

冷血不解：“难赵燕侠就值得你去为他拼命？”

萧亮忽然说：“你的剑法很好，我知。”

冷血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改换了话题，但答：“其实我没有剑法。”

萧亮肃然：“我知，你只有四十九剑，剑剑皆在取人命，所以是剑，不是剑法。但在我中，用剑取人命的方法，就是剑法。”

冷血颔首：“所以，我注重剑，你着重的是剑法。”

萧亮却：“我也不很注重剑法，我比较重视剑意和剑势。”

冷血重复了一句：“剑意和剑势？”

“是。”萧亮凝视着手上折剑，目光映着剑光的森寒：“我剑势如果取胜，就能令对方败，我剑意要是发挥，就能使对手死。”

冷血冷冷地：“我还未败，也还未死。”

萧亮却说下去：“人人都知你剑使得好，却不知是要经过日以继夜的苦练，才能御剑的，否则，只能被剑所御，成为剑。”

这个理冷血自然明白。每天的苦练，血和汗，加起来可以盈满浇菜园的大缸。清晨连虫豸都未曾叫之前就练剑，直练得剑刺下了蝇翼而不伤其毫；到了半夜，梦中乍醒，陡然剑，为的是考验自己猝遭暗算时发剑是不是仍一样快准狠！

所以冷血很同意萧亮这句话。

“我们都不是一生下来就会武功的；”萧亮补充：“在武功未练成之前，有很多死去的机会——”

冷血截：“练成后更多。”

“但毕竟练成了；”萧亮的笑意有一讥诮的意味，“我未练成之前，忍饿受寒，若不是赵燕侠接济，我早就死了。”

冷血望定他，叹了一气，：“你就是为了这而帮他？”

萧亮笑了，笑容更寂寞：“这还不够成为理由吗？”他看着手中折剑，垂目凝注，好一会才接：“那时，还有我那患病的老母……”

语言一顿，反问冷血：“你知对一个未成名但有志气的人正陷劣境，在他一事无成退无死所、负囹圄时受到人雪中送炭接济时的激吗？”

冷血无言，他想起诸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