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

河市最闹的街之一东风路上，新开张了一家餐馆。蓝底金字、古古香的招牌上写的是“东顺羊菜馆”。菜馆费年租金五十万，租下了临街的一幢三层楼房，装修的费在两百万元。听说装修时请的是圳一家装修公司，设计讲究，用材档，剪彩时光鞭炮就放了八千元。

菜馆招牌上半米见方的颜字，古朴端庄，铁划银钩，顿挫沉着，沉雄大气，俨然有君态。大字的下方几个小字，龙翔凤翥，淋漓飞扬，是字的主人的署名，一般人认不得；后面还鈐有一方印，那经过艺术变形的篆字更是难认。说是这七个招牌字也是了价钱的，一个字的价码在三千多元。

菜馆的招牌其实是一块横着的匾额，挂在大门的正中，就像古代官署门前挂的衙署名称一样。匾额的上是翘着两只角的黑溜檐，在溜檐的上面，悬着一只硕大的羊雕饰。那只羊居临下俯瞰着街面，两只睛满是慈祥和温，但羊的两只弯曲的角足有一米多长，那畅的线条展示着漂亮，也展示着威严。匾额的下面是两扇刷着耀红油漆的大门，上面镶有七十二枚铜钉，还有两个里衔着铜环的兽。沿大门两边是一溜到底的落地玻璃，玻璃上贴着各各样的窗剪纸，多与羊的形象有关。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摆着的几十簇新的仿红木餐桌椅，每张桌上有火锅设备，桌底下还有被巧妙掩藏的煤气罐。大红的灯沿着大门两边的廊檐一直挂过去，正对门牌匾下面的一对灯特别大，里面足可容下一个人。灯那长长的穗垂挂下来，映衬在朱红的门上，金光焕发，格外耀目。一排披绶带，穿着蒙古服装的服务员笑靥如地站在大门两侧，迎接顾客和来宾，她们本也成为一颇为引人的风景。

菜馆开张的一段日，这里一直人气涨，宾客如云。河市有个奇特的现象，就是市里每有一家餐馆新开张，都会引许多客前来尝新。这里有赶新鲜赶闹的意思，同时也有客们喜新厌旧的本能——许多公款吃喝惯了的人，嘴是越吃越刁，同一个地方吃上一个月，再什么山珍海味也会觉得味麻木。

“东顺”的法人代表就是“东冷冻集团”的总经理周杰。那一段时间，周杰忙里忙外，忙上忙下，夜以继日，八面周旋，应酬接待来自河市方方面面的人。这里面有东县委书记翟燕青等领导请来的客人，有工商、税务、城、公安甚至街办的相关人员，有河市餐饮界的各位大腕，也有他本人的铁杆哥们弟兄。每到吃饭的时候，店里店外，人来人往，川不息，面对各式来宾，周杰或者面笑容，俯首；或者一脸风，抱拳作揖；或者拍肩搭背，称兄弟，却一名牌西装始终笔，一油亮的发型纹丝不。有一位“上的朋友”在给他敬酒时，说他整个一副公哥儿的派，他正，我们“东顺”是东县的一个脸面，是县委翟书记的一块招牌，我就是那个扛招牌的人，我能那么邋遢，那么随便么？！

市委书记方喻、市主农业的副市长黄飞扬等也分别在开张不久时光顾过这里，那都是翟燕青三番五次邀请并亲自东请来的。请方书记的时候，周杰早早就让服务员把二楼靠东那间豪华超大包厢再仔细地布置一遍。这间取名为“东厅”的超大包厢尚未启用，翟燕青叮嘱过周杰，必须等请到方书记的时候，这间包厢才能开张，所以尽几天二楼的各间包厢十分张，“东厅”的门却始终闭着。这天，周杰亲自用钥匙把“东厅”的门打开，带着执行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