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电视新闻的特写镜昭示来，让尹凡到惭愧，也到很沉重的压力。虽然曹漕那个工艺雕刻厂是东县招商项目中为数寥寥的几个已经正式开工的企业，应该说这一成果县委书记翟燕青和县长陈林都是很满意的，但毕竟离那1000万的招商任务相差甚。现在一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而这一工作目标自己才完成区区10％，到年底考的时候，该如何是好？尹凡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同时又想，到基层来挂职，为的什么？要是讲大理，说是为了学习和锻炼，为了提思想觉悟和平，当然可以写一篇长长的文章来，但实际上呢，还是为了步嘛（在河的官场上，“步”一词被赋予特殊的义，由一个意义宽泛的词汇转化为仅仅指的职务的晋升）。信息时代，专家说其实就是数字化时代，那是从现代科学技术的角度来讲的。而河政坛这些年提，实际上也表现一“数字化”倾向，即有些人戏言的“数字，数字”。这里许多工作目标都化、指标化了，对的工作目标理，对业绩的考，最后要看统计报表，要落实到数字上。没有一个让同僚惊叹、让领导满意的数字，哪怕号喊得震天动地，哪怕嘴破了天也无法服众。而年终县里制定的指标到人的招商引资计划，是今年目标理的号任务，“重中之重”，能否完成这一任务，既可以说是关系工作责任心的问题，也可以说是现抓经济工作的能力问题。《推大会》上，翟燕青已经代表县委正式宣布东县的招商引资计划实现了“时间过半，任务过半”，这就是说，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行，大家的招商任务都完成得很顺利。对比起来，唯有自己还相差太远。想到这里，尹凡心里真的有些着急。他找到曹漕，和他商量这个问题。曹漕说，咳，你呀，别看你了官场，要我看呀，你还是个书呆。

怎么了？这跟书呆不书呆的有什么关系？尹凡莫名其妙地问。

怎么没关系？我没来这儿投资我不知，来了这一段时间就看来了。天下文章一大抄，天下政绩一大！你懂不懂？

什么意思？你说明白。

什么意思？几十个亿的招商引资计划，现在已经任务过半。我到你们县城各个角落都去看过了，哪里有多少过半的迹象？要说扣除一个零还差不多！

尹凡听来，曹漕说“扣除一个零”，意思就是东县的招商引资完成量只有年初目标50％的10分之一，也即5％，折算一下不过两个半亿。尹凡说，你说的那个我知，那是实际资量，其中还包括你的工艺雕刻厂在内呢。

我知是实际资量！其它那大分不过都是些协议、合同之类，对不对？

当然了，外地客商来投资，当然要先签订合同了，资金到位哪里能这么快？

曹漕笑笑：尹凡啊尹凡，我说你还是书生气嘛。我下海这么多年了，经商方面的事我还不明白？中国的市场经济虽然在走向规范，但实际作中还存在大量的不规范。那些个协议、合同，最后能有多少算数的？那真是天晓得的事。

尹凡一听，有些发愣：双方签了字、盖了章，能不算数吗？国家不是早就有了《合同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