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声势浩大的养羊工程当初于县委的正式决定，难能让整个班成员向群众、向上级检讨吗？真要检讨，自己也得有一份，毕竟自己也是这儿挂职的县委副书记呀。也许，有些事情较不得真吧，工作中的失误总是有的，没有失误那不是神仙？不允许失误哪个还敢担担，抓工作？不过，像养羊工程这样的，到底是工作失误还是……，尹凡觉得这里面界限似乎很模糊，不容易想清楚，更不容易说清楚。况且，即使想清楚了又能怎么样？于是也就只好不再去想它了。

冷冻集团尽成了“开关厂”，但总经理周杰依然一副很忙碌的样。他还是经常会到县委、县政府来，有时候说是找政府门办个手续，有时候又是找某个领导签字，还有时候是直接上翟燕青书记那儿汇报工作。见到他的人觉他还是那样一副踌躇满志、在大事情的神态。他见人就说，东冷冻集团还要一步发展，他已经经过考察，要引一条羊罐生产线，对东的羊就地行加工，提升羊产品的附加值云云。县里有些领导心里质疑：引一条羊罐生产线，这个事好像从来没有在任何会议上议过的呀？而一般和群众见他说得神乎其神却又语焉不详，更是不知底细，不知这仅仅是他脑里的一个想法还是正在实施的一项措施。过去，他来县政府是自己开着车，现在不亲自开车了，而是雇了个专门的司机，他个人的小车也换了新的，是奥迪a6，档次比陈县长的红旗牌还一些。他乘坐这样的小车，县里人大、政协的二线领导就不平衡，心里酸溜溜的，觉得这小过去不过是一个工人，一个个，现在当了个总经理，要照级别算也就一个正科级，竟然这样显摆，这样招摇。翟燕青有时就会替周杰解释，说他搞经济嘛，经常和各客商打，门面还是要讲的。他要是总坐一辆桑塔那或者夏利，别人哪里会把他放在里？再说，东冷冻集团不光是他个人的，更是县里的，在某程度上，他也代表了县里的形象嘛。有一位人大副主任就在背地里发牢：这也面，那也形象。好看的东西以后能不能当饭吃还真难说呢。

政界乾坤第三十三章（4）

这天，尹凡在县委办公楼的楼梯遇见周杰。周杰夹个包，一边上楼梯，一边用一只手轻轻地梳理打了丝、油光可鉴的发。尹凡猜他是不是又是去找翟书记。他看见尹凡，停下脚步说，尹书记，忙啊？你可很久没上我们集团去视察了。

尹凡听见周杰这句话，心里未免有些不悦：你小把那么个厂成了“开关厂”了，还说我没去视察。我就是去了，又上哪儿找你去呀！但他表面上不声，微笑着说，周总一天到晚比我们更忙。你在经济工作第一线嘛，主战场的压力可是不轻啊。

为东的发展建设贡献嘛。你们是决策者，我嘛，是跑的——他抖擞着两条长说，你看，我这两条都跑细了。说完，自己笑了起来。他又凑近尹凡，放低声音说，有一个台商在市里开了家“大东亚娱乐城”，可跑火了，市里不少单位的领导都常上那儿玩。什么时候等尹书记有空，我请客，一起去那儿看一看，玩一玩。尹书记，对你，我可是特别尊敬，我觉得，这县里的领导，除了翟书记，我觉得你是最有平，也是最值得尊敬的了。

尹凡早已领教过周杰这方面的特，拍起来毫不掩饰，恭维人能让你觉到浑麻。但尹凡却不好拉起脸表示不兴，只好说，谢谢了，谢谢了！你整天那么忙，还有时间玩？我也不容易空来。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