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月特别明亮，早在黄昏的时候，下班回宿舍的路上，我就看到好多人蹲在路边偷偷地烧纸钱。回到宿舍以后，从宿舍的后窗望去，是一往无际的田野，天正在黑下来，不时地有黄的火苗突然闪烁起来，东一个西一个没完没了。那时候我只知人死了以后，殡时要烧些纸钱，心里隐隐地觉得奇怪，怎么在这几天里，会一下死那么多人。我只是觉得奇怪，并不知七月十五这天，有活人要为死去的亲人烧纸钱的风俗。我不知这只是鬼节的一个保留节目，当时农村搞封建迷信活动，都是偷偷摸摸地行，而且有意瞒着我们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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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三）

“要不要我说老实话？”

晚饭后，我和同屋闲扯了一个多小时，便到门前的库里去游泳，游了大约半个小时，换了一衣服。回屋再看一会书，时间已差不多，便随手捞了一个大搪瓷杯，消逝在黑夜中。我决定把这个杯留在烈士陵园，以此证明自己确实是去赴过约。有些事，说无凭，在第二天的一早，我要让这个搪瓷杯为自己作证。这个杯将成为我确实到过那里的有力证据。

有一天练完拳，汗淋淋的谢静文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我，敢不敢晚上到这烈士陵园来。我们通常都是大清早到这来打拳，然后她去学校，我去上班。这么差不多已持续了一个月，天天都是这样，我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又会冒这么一个怪念。

加疯狂，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像她这样读书不要命的人，老是捧着一本书，有时候走着路还在看书。谢静文后来考上了大学，又读过研究生，最后又去了国，成了国大学里的教授，这说起来，真是一都不奇怪。

谢静文说：“别废话，敢还是不敢？”

我说：“是不是想试试我老四的胆量？”

我首先想到的是她又要玩什么恶作剧。谢静文是个不肯安分的女孩，她总能想到一些荒唐的鬼。那天正好是历的七月十五，也就是民间的鬼节。当时还是在文化大革命中间，我们知青本不懂得那些封建迷信的玩意。我只是有些犹豫，想自己到底应该不应该去。我觉得谢静文十有###只是说着玩玩，因为这烈士陵园，就是在大白天，也是没什么人的。我们竟然会选那么一个气人的地方练打拳，当地的老百姓已经很吃惊了。那时候，我们常常些别心裁的大胆举动。说老实话，当时我真的是一都不害怕，脑里只想到那怕是上一回当，也不能不去，免得被谢静文这样的女人讥笑。我猜想倒是谢静文很可能不去，她不过是说着玩玩，想借此测试一下我的胆。

如果说那天晚上一都不到害怕，也不完全真实，但是那一小小的恐惧，本不足以动摇我的决心。一路上，我想的更多的，是第二天一早怎么对谢静文描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想自己不妨编个什么故事。烈士陵园所在的那座山叫吴王山，在当地也算是个名山

谢静文的珠瞪得圆，瞪了一会，的溜溜转起来：“那好，今天晚上十正，我们在这见面，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就不见不散。”

“这天底下，还真没有什么我老四不敢的事情。”

“当然是老实话。”

谢静文所在的小学就在我工厂隔，大家都住集宿舍，住的地方也挨得很近。知青已经走了好多，我们不免有些相依为命的意思。那段日，谢静文常常看阿妍给我的信，这些信差不多都是她从邮局带给我的，她觉得自己既然付了劳动，就应该有所回报，这所谓回报就是分享我和阿妍之间的秘密。她十分好奇我和阿妍之间会说些什么，渐渐地，阿妍的信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我们的关系很快发展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步。我说的不同寻常当然不是打拳，而是指已发生过了那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