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丈母娘永远会用两件事来数落阿妍，因为有了这两件事，似乎就有充足的理由让阿妍贴钱。第一件事是她怀阿妍弟弟，快临产的时候，被阿妍吓了一。当时阿妍带着两个妹妹在空地上玩，脚底下忽然绊了一下，摔去很远，丈母娘因此受了惊吓，当天晚上就去医院。她提起这件事就耿耿于怀，认定阿妍从小就算谋害她的用心，丈母娘养了五个女儿，毫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宝贝儿，如果因此了意外，你说这有多严重。另一件事，是最先把阿妍回城，当时除了老三阿妍，老四老五都在农村队，母亲的，在手心手背都是的情况，先考虑了阿妍，仅此一以足以说明待阿妍不薄，就足以让阿妍回报她一辈的情。

阿妍从一开始就明白，把自己回城的真实目的，是要让她照顾当时已经痪在床上的外婆。在几个妹中，只有阿妍最能吃苦，最会照顾人，很显然，在这一上，阿妍并没有占什么大便宜，然而她却因为自己先回城，对两个妹妹一直抱有内疚。阿妍永远是那心里惦记着娘家的女人，天生就有牺牲神，从一结婚，她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照顾娘家，她母亲即使不是规定她贴钱，她也会主动这么。当然，我不在乎这个，不在乎她从工资里拿二分之一来贴补娘家，老四从来就不是那小肚的人，说老实话，我忍受不了的是丈母娘的那态度，她始终看不起我，不仅看不起我，也顺带看不起阿妍。她因为阿妍嫁的男人最没息，总是用各办法来让我难堪，用最不耳的话来羞辱我。

阿妍说：“妈，这有什么好计较的，是谁的还不都一样。”

父母的光。我们吃住在这边家里，不贴饭钱，我母亲因此觉得太吃亏了，她主要是觉得阿妍吃里扒外，这边一分钱不，却还要贴补娘家。母亲和我妹妹一样，都是不肯省事的女人，肚里有些什么小疙瘩，非要说来才痛快，非要吵一架才过瘾。

“当然没什么关系，”丈母娘又说，“反正也没用过，没把用过的拿来，已经不错了。真要是这么了，你又能怎么办，小市民就是小市民。”

“阿妍，你这丫难是真不明白事，怎么会一样呢？”

在这时候，我只能一声不吭。

“我跟你说了，那小市民的家，是不能嫁的，哪有这样把东西送过来送过去的。”

这些话当然不会传到我母亲的耳朵里。但是她有觉，是女人都会有那直觉，她知我那个丈母娘看不起她，因此在心里也很有意见。她觉得她太嚣张了，说她自己嫁女儿，怎么也没有见

说老实话，这些矛盾害得我在双方父母面前都抬不起来，双方大人显然都对我们的婚姻不满意。人穷志短，人穷了，很多事就一办法也没有。这要是真说起来，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阿妍娘家虽然不富裕，也不至于穷到那一步，非要已经嫁的女儿贴补不可，毕竟孩一个个都长大了，都有了工作，而且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工资也不是太低。阿妍的父母在铁路上工作，都算是有文化的人。丈母娘是铁路小学的教师，偏偏对阿妍这个女儿特别苛刻，动不动就把那句“我不能把你白养那么大吧”挂在嘴上。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我这个女婿，始终觉得把女儿嫁给我太吃亏了。

“老四，这两条绸被面，是算你妈的份，还是算你们小两的。”

如果丈母娘只是在女儿面前抱怨也就罢了，关键是她还要当着我的面，对我喋喋不休：

阿妍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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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最小的那个妹妹结婚，我母亲把别人送我们结婚的两条绸被面拿来，找了块红纸包上当作贺礼。这事不知怎么让丈母娘知了原委，立刻有些不乐意，对阿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