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当年跟我学武术的时候，他那样太可怜了，我内心对冯瑞总有些看不上。我忘不了他在学校门遭遇的下之辱，无论他再怎么神气活现，我想到他当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样，就忍不住要在心中产生一不屑。

酒已喝得差不多了，冯瑞意犹未尽地继续往酒杯里倒酒，还让我陪着他一起喝。我说我是不能喝酒的，他想喝多少，那是他的事，我不会舍不得酒，不过喝完了得自己走，别喝倒了摔在路上，我可不会送他回去。

“妈的，不喝了，你不够意思，”冯瑞借酒蒙脸，说，“你说我会摔在路上，就冲着这句话，我不喝了，老四，不喝了，真的不喝了。”

他嘴上说不喝，结果还是又喝了两杯。这两杯酒下肚，他基本上不住自己了，跌跌撞撞去公共厕所撒了一泡，再跌跌撞撞回来，往桌上一歪，立刻打起呼噜，鼾声惊天动地，睡了将近三个小时，从午后一直睡到晚上客人来。

丁香走后的第二天，我们又去保姆市场找了两个人回来。加上原来的两个姑娘，我这餐馆已经雇了四个人。后来的两个人是一个村上的，都姓王，很愿意在一起活，说好要就一起来。来了以后，这两个人在一起老是疯疯颠颠，一天到晚说不完的话，而且和原来的两个人合不好，来了就闹不团结。结果，人虽然多了，活远不如丁香在的时候。阿妍因此很有些怀念丁香，觉得像丁香那么勤快的帮手走了，实在有些可惜。

好在不过半个月功夫，丁香便又来了。她的脸苍白，问她是怎么回事，神黯然地说胎儿已经打掉了，并且婚也离了。从外形来看，丁香的变化并不大，因为她走的时候，还穿着大棉袄，现在给人的觉，不过是脱了件棉袄罢了。天气说就起来，丁香为了保，穿得仍然要比一般人的衣服多，大棉袄脱了，还着一件厚厚的夹袄。与阿妍一样，丁香如果不是瘸，也是一个又又大的女人，像她这样的坯，有没有几个月的本看不太来。对于她的突然现，阿妍很有些吃惊，说你既然是刚堕了胎，怎么不歇一阵就来了，这才几天时间。

照通常的说法，堕胎是小月，要保，不能下凉，是要卧床静养的，丁香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冒冒失失地跑来了。阿妍的一番问话碰到了伤心，丁香立刻伤心地抹起泪来。这一泪，阿妍的同情心立刻被唤醒，又是问寒问，又是问这问哪，还亲自为丁香下了一碗乎乎的面条。

丁香激地说：“大，你待我真是太好了。”

阿妍本来就是与丁香说好的，只要她来，我们还雇佣她，她现在真来了，我们不得不兑现承诺，不得不把她接受下来。可是我们已经雇了四个人，再多一个人就得又多一份开支，毕竟小餐馆只是刚有些起，而且现在这情形，也不能让丁香什么，我还有些犹豫，阿妍十分快地说：

“好吧，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你就先住下来，工资我们照付，暂时也不要你什么，你该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我们不要你任何事，别给我累什么病来，落下什么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