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这一辈，男男女女加在一起八个人，大排行，我排在第四，所以小名就叫老四。蔡家很看中儿，在我这一辈的八个人中，只有两个男的，我叔叔还有个儿，比我小两岁，可惜他生的是个女儿。听说我把丁香的肚大了，我母亲只是轻描淡写地在阿妍面前骂了我几句。她说老四这孩，怎么能这不要脸的事来。她那时候的脑袋，已经是一会清醒，一会糊涂。清醒的时候，我母亲安阿妍，说男人真不要脸了，什么下作的事都能来。她曾经见过丁香，想到丁香的模样，我母亲说，你看看那个女人那么丑，老四居然也还会看中她，这又有什么理可讲。

在临终时，我母亲语重心长地对阿妍说：

“阿妍啊，你可惜没有小孩，他们蔡家是不是断绝孙无所谓，只是你到要死的时候，谁来照顾。”

这可能是阿妍最不愿意听到的话。阿妍对自己不能再生育有一特殊的，最忌讳别人在面前唠叨这些。我母亲生前，阿妍辛辛苦苦照料她，没想到都到了临终，还要让阿妍心里再添不痛快。不能拥有孩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一个隐痛，这是我们的心病。我这个人遇到过不去的关，就会想到天意，就会想到是老天爷有意这么安排。我知老天爷的心思，知他为什么不允许我们有自己的孩，我甚至知他是有意不允许我们有我和别人的孩。这是老天爷有意不让阿妍接受的。我知这是老天爷的一个惩罚，谁让我在结婚之前就对阿妍不忠实，我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事都称心如意。

第四章（六）

丁香刚来的时候，阿妍第一次发现她怀，很认真地考虑过要收养那个小孩，她觉得这很可能是一缘分，是老天爷准备送给她的一份礼。有一段时间，阿妍提起了这件事就忍不住要叹，她觉得老天爷对自己实在是太不公平，她那么喜小孩，不能受，别人不想要，却非要怀胎。阿妍提起丁香那个已经被打掉的胎儿，就有一说不的惋惜。

人就是这样，越是没有的，越想得到。说老实话，我们之间现的最大问题，就是缺少一个小孩。阿妍的二生了两个儿，有一阵，有意将小儿过继给我们，当时这孩已经七八岁了，我们把他接回家养了两天，觉完全不对路。男孩对阿妍还算亲，只不过是太亲了，连阿妍都有些吃不消，动不动就缠着她玩亲吻的游戏。亲吻是他表示情最直接的方式，喜什么，就把小嘴撅起来，十分响亮地亲一下。他整个就是活脱脱的小氓，而且是个有同恋倾向的小氓。也不知这孩的父母是怎么教的，好端端的一个小男孩，得跟小女孩一样，留着长发，最喜的玩是洋娃娃，动不动就喜穿裙，喜扎巾，喜梳辫，坐着桶上撒。

这孩还有个东问西问的坏病，什么事都喜小大人似的打听，有一天，他一本正经地问阿妍：

“三姨妈，你为什么不能生小孩？”

阿妍不知对他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