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余宇被判刑的半年前，小鱼夫妇原来住的那个房要拆迁，由于这房的居住权，我早在十年已经将它买了下来，现在拆迁，意味着只要稍稍再贴些钱，就可以在郊区重新买一个小。小鱼夫妇自然是拿不这个钱的，要买还得我们往外掏钱。我和阿妍一合计，想到小鹏的未来，便为他们小夫妇买了一最便宜的期房，说好未来房的主人必须是小鹏。地虽然远了些，偏僻了一些，可毕竟是房，有了这房，问题也就有可能得到解决。他们夫妇因此对我们十分激，我们不仅帮他们照料了小孩，而且还连同他们小夫妻也一同照料了。

什么，李辉一本正经地说，我要说是，老婆会说我没息，是跟人家老蔡学的，一创意都没有，我要说不是，老婆回家就饶不了我，我现在是怎么说都不对。

小鱼生的那一年，正好是我和阿妍下乡队当知青。我记得刚当知青的时候，一位年轻的母亲常常坐在打麦场边上，地撩起了衣服给孩喂。我总是忘不了当时的镜，忘不了那硕大的房，忘不了饱满的房上爆起的青，忘不了那孩一边吃，一只白白的小手一边在空中晃。我想象小鱼也曾有过那样一只白白的小手，她当时也就是那样一个吃的孩，时过境迁，岁月不饶人，现在的小鱼已经三十，完全是一位成熟的妇人，比当年那位哺的年轻母亲岁数要大得多。现在的小鱼甚至连年轻都已经算不上了。

看到电视上的自己，我和阿妍都有一个共同的叹，就是没想到电视屏幕上的本人，竟然会那么老。平时你都是在注意别人，我看你，你看我，因此我和阿妍并不觉得对方与真实生活中有什么太大差别，电视镜里虽然有些变化，再变也还是你原来熟悉的模样。不熟悉的只是自己的形象，看了这档电视节目，你好像是第一次有机会看到自己的真实面目。我们都比自己想象的样要苍老，虽然经过了化妆，我和阿妍都不敢相信自己已是这副腔调。从电视屏幕上看自己，与从镜中观看自己完全不一样，照镜的时候，那是一顾影自怜的状态，那是一自己想看到或者说希望看到的模样，你对自己挤眉表情，你是在自己骗自己。

当然，在我们中间也有个别的成功人士，但是大多数人都默默无闻，大多数人都成了时代的牺牲品。大多数人都像我老四这样，大多数人都像阿妍那样，甚至有的人还不如我们。阿妍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一怨言，而是表现了一少有的平静，她仿佛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的事情。我没有想到，她会用那么一平静从容的语调，来谈论我们这一代人。

“我想，这正是我们今天要这一档节目的真实动机。因为我自己的父母，就是知青一代，作为一名知青的后代，我想起你们也曾有过火的时代，你们当年也曾风华正茂过，我想我们年轻人可能还不能完全理解你们的生活，但是我想，我的爸爸妈妈如果看到这个节目，他们一定会引起共鸣，他们一定会赞同你们说过的话。”

阿妍总是为他们小夫妻的工作问题没完没了地烦心。这年，什么活都长久不了，动不

第九章（二）

主持人似乎也被她的话打动了，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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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在电视屏幕上，坦然地谈到了自己的病情，谈到了她的手术，谈到了化疗，谈到了化疗给她带来的不适。她侃侃而谈，完全忘了自己正面对着摄像机镜。阿妍谈到了我们这一代人的普遍境，她竟然像领导一样，很会作总结，说我们什么样的不幸遭遇都到了。中学毕业，遇上文化大革命，结果下乡队。恢复考，年龄太大，原来学的功课也忘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回城，工作没多少年，又赶上了下岗。反正倒霉的事情，这一代人是一样都没有躲过，好事不上，坏事接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