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一陡的斜坡丝毫不是障碍，轻易就跟上了她。

明月并不觉得夜晚的墓园森恐怖，因为孟英就长眠在这里。每当她有心事无从诉说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到的墓前，把那些无法对阿嬷、阿爸和阿妈说的话，一一对阿英倾诉。

即便在夜里，只有樟树林枝叶间透下来的一月光，明月也能凭记忆找到长眠的地方。

孟家村村后的这片墓地，是所有祖先长辈的最后的归憩之所。在所有坟茔的后方，有一片墓碑静静林立，那里埋葬着的，都是孟家村未及成年而早早逝去的年轻人。

孟英就在这里，永久沉睡。

明月在泥小径的尽，向左转，停下脚步。

就在泥路的旁边，一座小小的青石墓碑，上刻着孟英的生卒年月，因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闽州风俗，父母长辈的名字都不落在墓碑上，只有代表父母慈悲伤的萱草同彼岸的纹，刻在青石碑的四圈。浅草微整理

明月蹲下，借着月光，将墓碑旁新生的杂草除，轻轻放在一旁，又伸手抹去墓碑表面的浮灰。

“阿英，我来看你了。”明月的声音微哑，自从孟英意外故去，她哭伤了嗓，虽然后来休息一段时间以后，渐渐没有最初那么嘶哑，但再也没能恢复少时的清亮嗓音。

微微喑哑的声音在暗夜里，带着一让人不忍打断的柔和专注。

“还有人也一起来看你了，你兴吗？”

林渊驱动椅，来到明月背后，隔着明月的肩膀，望向孟英的墓碑。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的记忆都停留在车祸发生前的一刹那，孟英正微微垂首，在剥一只同车老伯伯送给他们的橘，他甚至依稀仿佛还能闻到橘剥开以后，那特有的清香味，看见光自车窗外洒来，落在孟英的发上，反一圈淡金的光环……

所有好的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那笑起来有一腼腆的孟英，在里如同人鱼的孟英，提起家人和妹妹会得有幸福颜的孟英……如今就长眠在他前的这座青石墓碑之下，而他们的所有喜悲，都少了她的影。

他竭力伸长手臂，去摸那冰凉如的青石墓碑。

明月站起来，立在他椅后面，微微用力，将椅推近孟英的坟墓。

林渊的手终于到了墓碑，顷刻间自清江少校的初见，到同游清江游乐园，再到闽州队的朝夕相，奥运会上的共同拼搏……记忆的闸门打开，往日的景象般铺天盖地。

林渊闭了闭睛。

“……明月，和我一起回清江罢……”他低低说。

他记得孟英对他说过，她最大的梦想，是和妹妹明月一起，踏上奥运会比赛的征程，在世界最竞技赛事上，齐齐夺冠，一起着金牌，荣归故里。

孟英向他说起她的梦想的时候，脸上满是憧憬，浑散发着温柔的光彩。

如今孟英已逝，他残疾在，明月离开了，在孟家村过着碌碌无为的平淡时光。

孟英的梦想，仿佛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