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下35步了。剩下唯一办法：明早，他打电话叫一辆救护车来，把自己抬到医院去……

bsp;十五：作家的最后一夜（2）

隐隐约约，黑暗中传来一些人说话，似乎是从窗挤来的，似乎是从地下飘上来的，似乎是从作家脑袋里渗来的，似乎是从关闭的电视机里淌来的……

声音飘飘忽忽，破碎支离：

一个年轻人在远方喊：……一拜天地……二拜堂……夫妻对拜……共同火葬……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说：……在你觉万无一失的时候……请回一下……

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厉声说：……你不要提起我的名字……

一个他自己的声音在说：……虽然我一直在创作恐怖故事……但是我希望生活中所有的恐怖都是故事……

一个女生说：……脖上长痣的人……有窒息之灾……

一个男人说：……他藏在别人背后……你藏在他背后……我藏在你背后……

一个女孩嘿嘿笑着，说：……你想的……是你的份证吗……

一个老说：……你上有一老鼠的味……

一个女孩委屈地说：……我不是被烧成灰了吗……

一个男人用戏曲中的古腔古调说：……如果在宋灭南唐的江宁之战中……在刀枪剑戟的残酷混战中……对方那个兵士不是因为脚下了一跤……肯定一刀把我的脑袋砍成了两半……那么……就不会有你啦……

伏的声音：……你吃批萨……我吃吃批萨的人……

作家一骨碌坐起来，手忙脚去开灯，灯没亮，可能烧了。

他又抓起摇控，惊惶地打开了电视。

那些声音迅速消失。

这时已经是凌晨三多钟，他搜索了一遍，都再见了，只有一个台有图像：

屏幕上是一间宽敞的教室，坐着很多学生，整整齐齐，每人一个隔挡，都在低练电脑。

这是一个计算机学校的招生广告。屏幕下端，有网址和电话。

画面是静帧的，也就是说，它只是一幅纹丝不动的照片。

画面太单调了，作家盯着它，渐渐走神了。当他再一次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广告上时，画面竟然发生了变化：

一个女学生，本来坐在最后一排，被前面的人挡着，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跨来，站在了中间的通上，和作家直直地对视着。

其他人，依然各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照片中有个人动了！

她一走上前来。

她穿着一件红t恤，一条绿仔，脸血淋淋的，一双睛就像两个黑糊糊的伤。她越来越近，双痉挛着，一收缩，龇惨白的牙齿……

活人染了狂犬病毒，就变成了狂犬病患者。

死人染了狂犬病毒，就变成了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