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洛克菲勒都是穷死的。再见。”

声音变了，不再浑浊沉闷，而是变得尖锐起来，且语速飞快：“湾城的那些小事怎么样了？”

我没说话，只是等着。电话里传来轻笑声：“就知你会有兴趣的，洛。三三二号房，别忘了。快，老兄，别磨蹭。”

《小妹妹》7（4）

电话在我耳边咔嗒响了一下。我放下话筒。一支铅笔莫名其妙地下书桌，笔尖撞到桌脚上，断了。我捡起笔，把笔小心仔细地固定在窗框边缘的波士顿削笔里，慢慢转动着，让它削得均匀光。我把笔放在桌上的文件盘里，然后拍掉手上的笔屑。我有的是时间。我望着窗外。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然后，更加莫明其妙地，我看到欧法梅·奎斯特没镜的脸。很有光泽，化了妆，金发盘在前额上，一条发辫盘在中央，一双睛波漾。这些人都有波漾的睛。我开始想象一个特写镜：这张脸被罗曼奥夫酒吧里一个壮的大汉啃着咬着。

我二十九分钟后抵达凡努斯旅馆。

《小妹妹》8（1）

从前，很久以前，这家旅馆一定很雅致。但现在已面目全非。雪茄的气息还残留在大厅里，就像天板上金的油漆显得陈旧污浊，长椅里的弹簧已经松了。柜台的大理石因为年代久远，已成了棕黄。但地毯是新的，看上去的，就像柜台职员的脸。我从他面前经过，慢腾腾地踱到角落的香烟柜台，拿两五买一包骆驼牌香烟。柜台后的女孩长着稻草的发，长长的脖，睛疲倦。她把香烟放到我面前，又加了盒火柴，然后把找我的零钱扔标有“社区募捐箱，谢谢你”字样的投币盒里。

“你会让我这么的，对吧？”她温和地笑着，“你会愿意把你的零钱捐给那些可以的瘸孩，不是吗？”

“如果我不想呢？”我说。

“我会把那七分钱掏来，”女孩说，“不过会很麻烦。”她声音低沉，说话时音拉得很长，有一的觉，像一块浴巾。我又丢去两五，她这回笑开了，半天合不拢嘴。

“你是个好人，”她说，“我看得你是个好人。很多男的到这儿来是找女孩调情。想想看，只要七分钱，就可以调情。”

“这儿现在谁值班？”我问她，没接她的话。

“有两个。”她一只手伸向脑后，动作缓慢优，在这过程里，好像不只是要展示她那五个血红的指甲，“哈迪先生晚上值班，弗拉克先生白天值班。现在是白天，所以应该是弗拉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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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儿可以找到他？”

她倾向前，让我闻到她的发，半英寸长的指甲指向电梯间。“沿着那条走廊下去，就在门房的旁边。门房很显，它的门只有一半，上面用金字写着‘门房’二字。只不过那个半门有往后折，所以我想也许你会看不到。”

“我会看到的，”我说，“就算我的脖得上铰链我也能找到。这个弗拉克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