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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来，如果想再来国，我帮你想办法。”

“为了凑本科学分，我去修习过电影，其实我更想把它当专业学，只是觉得太过奢望。”心蝶询问的目光，不等她发问，“读书是解决生存，第一代移民没有资格梦。”有些酸楚，她看看他，他神情平静。

又来了，又是调笑，他为什么不能像刚才那样认认真真说几句真心话呢？心蝶笑笑，领朝酒店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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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10（3）

他却喜笑颜开了，“是吗，有你老同学这句话打底，回上海我还怕什么呢？”

又是调笑，心蝶鼻哼哼，招招手，与他别。

“太正了，刚好是一幅手掌特写。”她笑指着被夕照亮而显得不太真实的海参的手掌，心里有嫉妒，想，他是不是太博学了？学理工有必要关心法国电影吗？而且还要知新浪。

她说就后悔了。

“用不着住旅馆，我们家有为客人准备的房间，假如你住得惯！”

最后一句完全是调笑，回到他过去惯用的却让心蝶反的油的语调，但他看着她的目光却没有一丝笑意，认识这么久，她刚刚看清他的睛是单，她曾经钟情单男。她把眸转开了。

“佛朗索瓦。特吕弗！”他站在那里嘀咕着译音，“我知了，是个法国新浪派导演，台湾人称他楚浮，他的法文名字是……”他已经拿笔在手心上写一条字母fransoistruffaut，并向她举起他的手掌，一缕微微发红的光正好罩住这只掌，留着十年打工痕迹的这只有老茧的掌，已经接近黄昏了。

“不要告诉我你更喜戈达尔。”她的笑容带着讽刺。

在酒店门，他看住她语气又诚恳起来，心蝶，如果早二十年对她说这句话，她会把他当终的恩人，

“特吕弗。”她想了想，这是她容易想起来的名字，“佛朗索瓦。特吕弗。”

（bsp;“喜哪些法国导演？”他似乎并不急着立刻别。

这时一辆大载着一对老年亚裔男女的观光车从他们面前经过，酒店旁便是中央公园，停

“还有个夏布里尔，你也应该喜。”

我也是，在电影学院的时候，那时候所有看起来才情超横溢的，令人不知所云的，都是要追逐的上品。但是心蝶并不想和对她不无挫折的电影写作生涯毫无所知的海参谈这些，尤其是在告别时，在大酒店外。

“这里专门放法国电影，有时来纽约会去报个到，”他指指酒店旁的影院，“还喜看电影吗？”

海参朝她眨眨，“我最想不到的是，你竟然以写故事谋生，晓得吗，我崇拜写故事的女人。”

“家里人都在这里，回家变成了回国，上海没有家了，去上海要住旅馆，我一直差，住旅馆住怕了，想到回上海都要住旅馆，觉得有对不起父老乡亲。”

电站

“不，纽约上海很不一样，纽约是另一个更加大更加极端的世界。”她断然否定，猛然意识到他的思乡心切。“为什么不经常回去，我是说回上海看看？”

“当然，年轻时谁不喜戈达尔，虽然觉得不知所云。”

瞧瞧，来了不是，她其实很不耐烦和人谈论电影，尤其是自认为在电影上博学的圈外人。

“当然喜，不要忘记我拿了电影的master，我可是编了不少电影！”她笑了，蓦然回首，她和阿三手指纠缠坐在国泰电影院的黑暗里，传来海参的声音，他们一起回，一小手电筒光如微型探照灯刺穿一长排的黑，“海参，你退到票了吗？”阿三讶异的声音在暗格外明亮。她的鼻发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