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独居老人家在榕树旁坐了很久，一直到早上十一多还在。这时候聚集在榕树旁的都是一些中年人，多数是些大婶。她们讲话的声音总是很大，像吵架一样。让人厌烦的是，我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听到的总是一些被她们过分调而拖得很长很长的语气助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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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老人家旁边不远的地方。他穿着一双黄的橡胶拖鞋，一条到膝盖的宽松而随意的短，和一件暗黄的t恤。他还是一黑发，只是前额有一些秃，年纪说应该还没有退休，估计是个下岗的职工。

7

“叼你个啊！”

“别吵啦！”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像一支箭一样撕裂了烟雾弥漫的浑浊空气，整个盆地突然静了下来。这个声音本来应该是很清脆的，可是却因为穿梭在烟尘的空气中，因此多少带着尘埃、泥土，甚至是血丝，而它的锋利也许仅仅是于她的年轻。

“我你条——！”

我到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源，但看见那位老人家摇着大葵扇站在他的窗前，往我的方向望过来。我不知他是否看见了我，我故意伸脖往楼上望了望，然后又向其他地方张望，不自觉地夸张的动作。我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我会这么，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我怕老人家以为是我家在吵架，所以我故意望了望楼上，似乎在告诉老人家吵架的不是我们家人。但又发现本不可能是楼上在吵架，所以四张望，企图寻找一个转嫁目标，让老人家向那个“代罪羔羊”望过去。

大家要注意，这是个女人说的。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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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个“用”字以后声音就变得很小了。大概是气势用完了吧，这么个骂人法能有啥气势呢？不过泼妇就是有这个办法，她们总是很有韧的，要么就是气势降了下来也可以重新燃烧，要么就是不让它降下来。方法很简单，前者就是不断地更换脏话，后者就是把同样的脏话反复地用。这么看来，这个女人多半是个四五十岁的泼妇。这个年纪的女人最有骂劲，因为二三十岁的女人，一般不会积着太多怨气，而且要么就是自己还有本钱，要么就是自己还有希望（自己的儿女），吵架也不会吵得这么空；而过了六十岁，可能就没那么好宗气骂人了，她们只会絮絮叨叨，罗罗嗦嗦。只有四五十岁的女人——这些到生活空乏味，没有任何意义，到人生已经向末路拐弯的女人们，才可能这么骂人。当然并不是说所有这个年纪的女人都会这么骂人，而是指那分修养比较差的，那些整天把“”和“”挂在嘴边的女人们。

“我你妈的！”

他

可是当她说完第四次以后，上就听到了一声闷响，像是两之间撞击的声音，“叭”的一下响起来然后迅速减弱，而微弱的余响却“恍恍”地在盆地中回旋，踉踉跄跄地向天空逃走。

她重复了四次的那句话，前两次之间都是很凑的，而第二次和第三次、第三次和第四次之间都停顿了好一段时间，好像是等对方答话，见对方不答话，就一方面想继续打击对方的气势，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的挑衅得不到预期的“报酬”而惯地加重了自己的“付”。

我开始还觉得这些吵架很烦人，可是这句话却让我觉得有意思，起码让我知了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已经化得凶猛、残暴而且奇异而复杂。

吵架持续了很久，巷里许多人都站到了台上，又或者推开窗探去张望，但似乎大家都没有对吵架的地达成共识。人们只是听见吵架已经白化到彻底丧失理智的地步了，因为大家听见那个女人用开始破烂的咙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