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长李宝生敲门来。小文，来办事？他问。我说，是啊，拿申报材料给万。他说，办完事来我办公室一下。万说，小文，你先去李那里，等会我看完再叫你。我随李宝生到他办公室。

坐，给你泡壶正宗的西湖龙井。李拉开屉，拿一罐茶叶。

谢谢，不用了，刚才在万那里喝过了。

我这是清明茶，一个朋友前几天才送给我，你试一试。李宝生用紫砂壶给我冲了一杯，我轻轻地呷了一。他问，香不香？我说，香！还没喝过这么好的龙井。

聊了几句，李把门关上，从公文包里拿几张发票，说，文主任，上个星期接待几个战友，厅里不好帐，你看能不能帮我理一下？我接过发票，总共3800元，说，首长代的事我哪敢不办。他说，厅里对吃饭得很严，1000元以上要经过副厅长审批，麻烦得很，还是学校好。

中午在这里吃饭吧。李长说。

不用了，下午还有事。每次到教育办事，长请吃饭，我来买单。如果不想买单，就在厅的饭堂用餐。李说，厅的饭堂太差，没有好吃的。我知，李喜喝两杯。

从教育来，叶小给我来电话，说有事找我。我让司机送我到天河酒店，和叶小在那吃西餐。

断46（1）

下午下班前，门卫来电话，说有个同学来找我，正在校门等着。我心里纳闷，在广州的同学，如果要找我，一般都事先打电话。这年找人，如果没有预约，很容易扑空。估计是中学同学。我将桌面的材料收拾好，拿起公文包下楼。

门站着一个年青人，光把他瘦小的材拉得老长。他发长而蓬松，估计几天星期甚至更长都没洗过，手上提着一个红格编织袋，两只睛木讷地望着前方。

书记。他喊了一声。这是大学同学对我的一贯称呼。大一那年，我担任班团支书记。同学都这么称呼我。

王若南！这个远看像个艺术家，近看像个拾荒者，是和我同学半年的海南老乡。

怎么来了？我问。

他说，走投无路了。

什么时候来广州？

一年了。

一年了？怎么现在才来找老同学？

他语气平缓，有气无力地说，我在海珠区的一家饭店打工，今天早上起来上班，发现饭店关门了，老板不知去向。老板还欠我五千多块没给。

你现在在哪里住？

在上度村，和工友一起租了一间房。

前的这个瘦削如弓的老同学着实可怜。他脚上汲着一双人字拖鞋，走起路拖劈劈啪啪的响声，脚趾被一层尘土遮盖着。白衬衣皱的，可能穿了很久，有些线都冒了来，衣服裹着无的上，一副关在戒毒所里的粉仔模样。

我带他去岭南酒店，顺便叫许晓晴一起来吃饭。许晓晴叫我去公司接她，我说现在没空，你自己打的士来。她说你给我报销车费。我说没问题。

王若南上洗手间时，许晓晴问我，刚才那人是谁？我说是我大学同学。她瞪着大睛，一个大问号挂在她脸上，显然，她认为我骗她。

你同学怎么是这副模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