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的死对我意味着什么，这是耿林最近常问自己的一个问题，因为它不仅仅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而是死亡让他突然明白，拥挤在地球上的人们尽都被固定的生活拴在不同的位置上，但失足掉到地球以外去是时刻发生的事。而提前离开的那些人很可能还带着未了的心愿。他记得王书死前有一次给他打电话，约他去喝酒。酒后王书对他说了好多话，他当时把那些话理解成了酒后戏言。他还记得王书说话时的表情。他一面大声说话，一面不停地摆手，可一旦停止了说话，他看耿林的神就十分凄楚，闪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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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年就死了，不然，这茶馆是她开的。”

“坐吧，我这就给您送去。”

“要是你活得没劲，别人就别活了。一年二三十万元挣着，你还要什么？”

倒显一份纯朴自然。它有像他上中学时的大教室，放着条凳和条桌，墙上挂了几幅过去的奖状。耿林想起那些追求这风格的酒吧，不禁哑然笑了。茶馆里没有另外的顾客。

老儿开始忙乎沏茶，耿林去看那些奖状。

“茶，十块钱一壶；红茶，五块钱一壶；绿茶，十五块钱一壶。”

“是我女儿得的。”

“我不是有钱人。”耿林不好意思地说。

耿林却被墙上的奖状引了，奖状上写的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吴亚楠。他几乎走到柜台前：“大爷，麻烦问一下，这奖状是您家的？”

“那喝绿茶吧？”

“我们这儿来的大都是不那么有钱的人，所以钱贵的茶没用。”老儿好像自己跟自己说话，“我们可不像有的茶馆，两个人喝壶茶得一百多块。一百多够五个人吃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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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什么？”坐在玻璃柜台后面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儿招呼他。

“中。”

“她是我中学同学，我们还同过桌呢。”

“吴亚楠是您女儿？”

“我活得没劲，”王书说，“没劲。”

“有病。”

“那也不是下岗的。”

“都有什么茶？”耿林决定留下来。

“行。”

“对，不是下岗的。”

老儿表情黯淡下去。

耿林考虑着。

“怎么回事？”耿林问的时候已经后悔这么问了。

耿林选了一个角落坐下，他觉得自己这个茶馆就像是被某命运指引了一样，老儿给他端来了茶，对他说：“这会儿不会有人来，你替我看会儿，坐着慢慢儿喝茶，我得去接一下我外孙，他去补课了。中吗？”

“像您这样的有钱人，喝绿茶吧。”老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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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要什么？”王书低声重复耿林的问题，突然大声嚷了一句，“我什么都不要，我要为自己活一把！”王书接着说，“我太贪了，我要上大学，要结婚，要孩，要房，要车，我为这些拼死拼活了差不多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在哪儿？我他妈的整个一个才！”

“对啊，你认识她？”

耿林拉过另一个凳把脚放上去，一只胳膊倚在桌上开始喝茶。他想起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王书，他在过完四十二岁生日的第二天，开车去见一个客，他有一个文化用品商店，便再也没有回来。车祸从不跟人事先打招呼。耿林希望这里不再有人来，让他一个人把脚放在光里，让他不要面对任何人，只面对自己好好想想。

“那你要什么？”耿林记得自己这么问王书的时候，也在心里问自己。

“我要的不多，也不难得到。我就要一份安静。在一个小城里工，挣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