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下了决心，把娄红带回家去。她怕这条街勾起娄红的回忆，也怕有多事的人以那样的目光打量娄红。

“去我家吧。”刘云说。

“行吗？”娄红有些意外。

“没问题。”

刘云为娄红打开了房门，娄红走去，小心地站到一旁。刘云将一双黑绣拖鞋放到娄红的脚前。对这双绣拖鞋娄红并不陌生，尽她只来过一次。尔后她随刘云走客厅，心里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来过这儿的事告诉刘云。

娄红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刘云便去厨房张罗泡茶。娄红四打量着客厅的摆设，仿佛一个迎面的大浪冲向了她发的脑：即使她对这个客厅的全记忆都被冲刷掉，她也能对前所见判断——这是一个被严重破坏过的客厅。地板上被重砸的坑；墙上还留着挂画的钉，但没有画框了；没有电视，只有一个音箱还带着伤痕……

娄红闭上了睛，内疚扭结着在她心里翻腾：——这是耿林的，毫无疑问的，耿林是为我的，也许是间接的……

——耿林从我这儿得到的回报是吵架，怀疑，甚至本不相信他还我……

——因为他那么弱！现在我不能再这么说，可是即使我误会了他，我现在又能什么弥补呢？！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耿林……

——自己写来了信；我又是怎么对待他的信的，我曾经鄙视他那样表白自己，他永远都会为我他能的一切，这叫什么话呢？为二十年后也表了决心，现在我该怎么说？我太残酷了吧？我至少应该相信他写这封信的时候心怀真诚，我吗要提前二十年来嘲讽他呐？！

——娄红，你太残酷了吧……

想到这儿的娄红，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刘云看见了这一切，并没有上发问。她先把茶摆到娄红面前，然后又替她取来净的巾。

娄红用巾捂住脸哭了一阵，然后泪，看着安详坐在自己对面的刘云，她又想起第一次在酒吧里看见刘云为她捡大衣的情形。

“对不起，我有儿难过。”娄红说。

“没关系，我有时也莫名其妙地哭。”

娄红变成了一条鱼，刚刚钻自己良心为耿林织成的内疚之网，又扎另一个为刘云的内疚中。刘云被另一个女人抢了丈夫，丈夫回来又砸了她的家，娄红不敢再想下去了，她觉得坐在这间残损客厅里的刘云，就像一声凄厉的哀诉。她平和的样，让娄红更难受，让她猜不到，婚变对刘云的伤害到底有多大。

娄红喝了一茶，两个人已经好半天没说话。娄红好像觉到了刘云对她的期待，她应该说儿什么，是她先找上门来的。

“我们能互相信任地谈谈吗？”娄红问。

刘云微笑着，态度是大对小妹妹的。

“你不恨我吗？”娄红问。

刘云立刻就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