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踏足过的例诊室。

“云峥……”我不敢伸手抚摸他，怕影响傅先生施针。云峥上的黑线越来越多，像虫一样在肤下面游走，傅先生又执起一银针，疾手快地扎到一条黑线上，那条黑线像被钉住了的蟮鱼，不再飞速地移动，而是不停地扭动着，像在剧烈挣扎，扎了银针的那块肤立即冒一个生大的疙瘩，越来越大，越来越黑，云峥在昏迷中仍发一声痛哼。满背的黑线开始窜，傅先生手起针落，不停地施针，瞬时间，云峥的背上已经扎了数十银针，每施一针，云峥都痛哼一声，背上被钉住的黑蟮越来越多，肤上冒的黑疙瘩也越来越多，一看过去，密密麻麻、坑坑洼洼，恐怖的一片，最先施针的疙瘩已经有黑的血从银针边缘浸来，蜿蜒地爬满云峥惨白的背，惨不忍睹。我看得发麻，脚心也起来，心中更是盈满了担忧和恐惧。腐败的恶臭充斥着整个房间，云峥的开始痉挛、轻微地搐，越到后面，他搐得越厉害，嘴里即便被勒了白布，破碎的仍

屋比我想像中空，屋内没有多余的陈设，迎门便是一扇六折的红木雕屏风，转过屏风，放着一个盛满黑稠中药的浴桶状的铁鼎，下方燃着红红的炭火，加着鼎中的药。药在鼎中冒着白的蒸气，郁的中药味令我心中一阵反胃，嘴里冒一酸。我压下作呕的不适，见左边内室的红木缕空雕圆拱门上的粉帘垂了下来，我走过去，想撩开门帘，云德在我后轻声：“少夫人，你一会儿不看到什么，都请不要上前，打扰傅先生诊治。”

“少夫人，诊治的过程十分痛苦，把峥少爷锁起来，他才不会伤自己。”云德低声解释。却听到云峥突然发一声闷哼，我赶看过去，见云峥全不停地搐，他的双手握成拳，关节咔咔作响，用力地挣扎，铜链与铜被拉扯撞击发清脆的“叮叮”声，他脸上的黑线像蔓草一样不停地发芽生长，渐渐长成纹一样的图案。我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呆了，云峥蓦地睁开双，发一声无法抑制的痛呼。“云德！快！”傅先生突然，云德在刚才黑线生长时已经飞窜到床，当云峥张嘴痛呼时，迅速将一条白布从云峥嘴里勒过云，在他脑后打成结。云峥剧烈地挣扎着，中却再也发不声音，只能听到“呜呜”的闷哼。“云峥……”我的泪涌了来，奔到铜床前，颤抖着蹲下。我的云峥，你到底在受什么样的罪呵？云德低声：“少夫人，这样只是防止峥少爷咬伤自己……”“云峥……”泪像泉一样汹涌，我只觉得心也随着他一起在剧痛在挣扎在翻腾。云峥剧烈地挣扎着，摇得铜床“吱吱”作响，铜链与床清脆的碰撞声反应着他承受的痛苦。他的双赤红，神却是涣散的，虽然睁着双，但一就可看神智并不清醒。傅先生给他上扎上一银针，他的一僵，双一闭，顿时又过去。

我，云德帮我撩开门帘。屋里升着六个火盆，将这屋烘得像烈日盛夏。内室里只摆了一张不大的铜床，床上没有被褥床幔，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床架，甚至没有床板，只有几竹竿般大的铜，作为支撑。云峥赤着伏卧在铜上，他双目闭着，显然还在昏迷中，四肢呈大字形地打开，手腕和脚踝上，都锁着一个圆光的铜环，铜环上焊有重的铜链，链的另一在铜床四个角的上。我又惊又怒，想冲过去，云德立即拉住我：“少夫人，您答应过不影响傅先生诊治的。”

我顿住，这才注意到只着了单衣的傅先生正在烛火上烤银针，我转瞪着云德：“为什么要把云峥锁起来？你们到底要对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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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风华篇：第151章例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