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大爷，我不白要钱，”那鸦片鬼可

三个孩都显得很失望，但没他们说话的份儿。

得不错，三个孩都眉清目秀，皎如玉树临风，又穿着梨园弟们穿的彩艳丽、镶着宽边儿的领图鲁坎肩，在人群中很是众。最小的天寿尤其肤莹洁、长眉凤目，有一内行人所说的百年难遇的骨里透来的妩媚，这可是天生的旦角材料、名伶之本，不怪戏团以“柳摇金”为名大加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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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对大人的称赞早已惯熟，三个孩没有太多反应，小天寿更是表情平淡，置若罔闻，一派大家风范。只有坐不住的天禄扭来扭去地悄悄对天寿挤儿扮鬼脸儿，天寿不睬，倒是那边大师兄天福赶拿睛对师弟示意：快别闹了，听大人说话！

“说远也不算太远，路走多两个月，人家吃住来回盘缠，您执教，三个孩上台唱，一个月一百两！……不少吧？在京师，十两也难挣啊！”

“这我早知。可实在太远……”

“柳师傅，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凭您的技艺，凭您这玉笋班三弟，到哪个码，都能不愁吃喝不愁；可要说闹个生意兴隆财源，那就得看准踩啦。柳师傅您要是瞧得起我，听我一句，我保您名得利，名利双收！”

一个月一百两！二两银就能买一石好白米呀！三个孩惊异地互相望望，又都拿睛去看师傅。

“再远儿，去趟广州好不好？”

“小爷，小爷，行行好吧！……”有人在三个孩耳边轻声咕哝。他们回一看，都吃了一惊，天寿吓得下凳往父亲后躲——茶桌旁站着一个极瘦、极枯黄的幽灵似的人，曲颈勾腰像只大虾，糟糟的发胡纠结成团，不知多少日没洗没修了，穿一件肮脏得看不本来颜的破旧长衫，浑散发的气味既难闻又古怪，大约是躲在别人背后刚从楼梯蹭上来的，不用问就是个人见人厌的鸦片鬼，他手里却提着一个颇为致的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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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师傅您太客气了，”戏团并不死心，依然笑眯眯的，“咱们还是先别说死了……”

“您的意思——是要我们京吧？”柳师傅笑笑，接这一类人太多了，一听话音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到哪儿？天津？济南？还是江南？”

柳师傅说了声“不敢当”，心里虽不无得意，还是抱歉地笑着说：“太谢谢那边儿也太谢谢您了！价这么，不容我不动心。可实在是路途遥远，人地生疏，三个孩年纪小，我家累又重，全家都去，销太大，赚不多少钱；家眷不去，我一个人又当师傅又当爹娘怕是应付不来……这事就作罢。承您看得起我，对不住了！”

“要不，一百一？一百二？一百五？……人家可是真心实意下这一请的呀！”

师傅却不置可否。

“那可是个大销金窟！跟夷人生意的大码，每天那金银财宝淌得儿也似的，不赚白不赚哪！”

柳师傅骤然沉了脸：“您不会不知吧，我家不是私寓【私寓：等院的别称，也叫书寓。】，不开像姑【像姑：男的别称，状其相貌举止与女相像，也称相公。】堂！我柳知秋门下弟一不陪酒二不留宿，卖艺不卖是铁定的规矩，雷打不改！”

“广州？”

“开！”戏团回喝，“我们没钱打发鸦片鬼！”

确实，大人们说到要关节了。

“知知！”戏团忙不迭地回答，“人家正是慕您老人家义，说这样的师傅才有真玩意儿，才不惜这大价钱的呀！您看看，您柳师傅在梨园行里数一数二的清名传得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