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穿鞋，着急了，赶说好话求告，“哎呀好三，帮妹妹缠缠吧，妹妹来不及啦！”

大香就要上前，英兰一把拦住，笑：“看你把她惯的……大香要是不帮呢？这会倒来说好听的了！就这么去烧送，跑成个大脚片，将来嫁不去才好呢！”

小香叫着“哎呀哎呀二”，扑过去就往英兰上赖。英兰一躲，闪得小香扑通倒地，两个这才笑着把小香扶起来，动手替小香缠脚。小香里还一个劲儿地“缠儿缠儿！”气得英兰用手戳着小香的额说：“死丫真是不要命死要俏！”小香还涎着脸儿笑说：“命也要俏也要！”

缠好脚梳，小香又叨叨铜镜照不清楚，该磨了，接着就骂：“那个小气鬼儿！他要镜吗？就该送给！哪怕借给们使使也算他的心意不是？偏他，跟宝贝似的藏着掖着，看我哪天给他抢来，气死他！”

“你嘟嘟囔囔的，说谁呢？”英兰继续推着石磨，问。

“说谁？咱家的那个太爷呗！……小气不说，成天傲了唧，冷着个脸儿，笑也不笑，跟谁也不好，跟谁也不亲，动不动就哭，什么香饽饽！……爹妈还总惯着着的，哼，真拿自个儿当千岁爷呢！……”小香一肚不满。

“咱家就这么一独苗儿，不疼他疼谁呢？说他是咱家的太，也不算错呀。不独爹妈该疼他，咱们当的也该疼他不是？……我倒不觉着他傲气……”英兰说话自然是长吻。

“敢情！”小香撇撇嘴，“你天天给他梳，他对你可不就另看待！”

“那人家从里得了赏，不也分给你两个银锞吗？”英兰笑着说。

小香一时语。这当儿，外面传来天禄用苏白念急令的声音，又清脆又响亮，像一串珠似的个个圆，字字清楚，其中夹着天福的韵白，也很动听。

小香从窗朝外看一，立刻借题发挥：“你看你看，连早起练功，他都不跟师兄们在一块儿，人家在船，他自个儿单崩儿待平台上，有多么独！……人家天禄，唱念打样样好，比咱家那太一大截呢！前次唱戏他得赏，多半还是人家天禄的功劳！他也就是仗着年纪小罢了！……《思凡》呀，《双下山》呀，我也会唱！要是那天戏让我去，那西洋玻璃镜就是我的了！……”

大香这半天第一次笑眯眯地小声说：“唉，你是个女的呀！”

小香一脸不服气，却也无话可说。

英兰也笑：“你还惦着小弟那镜哪？死了心吧！听娘说那是天寿的儿，藏枕底下，天天玩儿不够。正着照反着瞧，睡觉时候在被窝儿里也偎在脸儿上，还时不时地亲那长翅膀的光小人儿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