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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3/3)

未必会成悬针。”

戏团正想问问自己的面相,三个男孩来了,向长辈请过安,便穿梭似的在桌上摆好了早,有关相面的谈话也就结束。

桌上四碟小菜:一碟香、一碟切成瓜的咸鸭、一碟腌咸萝卜、一碟豆腐,外加一笸箩饽饽和一大钵二米粥。随后,英兰送上两碗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豆浆,柳知秋和戏团席用餐了。

虽是下九的优伶之家,规矩也不小:戏团是外客,所以有资格与家主一拨儿吃饭。还是这桌早,家主与客人吃罢该天福哥儿仨,因为天寿是儿、天福是义,只剩天禄一个也就不好再分去了。他们仨吃完,才到柳家的女人上桌。就是开摆上桌的四样小菜、一笸箩饽饽、一钵粥,这么多人挨拨儿吃到最后,每人也还能摊上三两片香和至少一咸鸭,而且笸箩和粥钵从不会见底,豆浆更是人人有份儿。封四爷一天不知,觉得那一小碟充其量也不过是两,贪它味脑儿吃了个光,心想添一份就是了。不料碟一光到底,后面七个人都没吃到,得他很是尴尬,不由暗暗称奇,从此循规蹈矩。

两个大人用餐,三个孩在旁侍候。柳知秋对正在盛粥的天寿说:“今儿早起那《皂罗袍》是你唱的吧?谁让你喊嗓的时候唱曲儿?喊嗓就是喊嗓,只能喊鸭鹅,不准唱曲儿!再让我碰上,饶不了你!”

天寿赶忙低称是,把粥碗恭恭敬敬地送到父亲面前。

戏团:“随唱曲儿也是勤学苦练的好事,有什么要?”

柳知秋说:“你不知,好些孩荒腔走板,祸就在这儿!但凡开唱,一定得跟着笛,音才能准。随唱多了,找不着调门,唱成左嗓,可就没救了。这可一虎不得。”

戏团连连,说:“原来如此。柳师傅于此,真非常人可比呀!”

柳知秋笑笑,客气一句“不敢当”,随后又依照每天的惯例吩咐:“早后说戏。天福今天的功课是《醉写》,你们两个学《秋江送别》。天寿还得学一《拜月》。里面的妹妹该贴旦来扮,天禄代一下。”

戏团:“师兄扮妹妹,师弟倒要扮,真是台上无父啊!”

柳知秋也笑:“天寿若是扮了贵妃娘娘,我扮个力士还得给他下跪磕呢!唱戏嘛,到了台上就论不得尊卑了。”

天寿见父亲兴,趁机小声问:“爹爹,我不是还有一个大?嫁到远去了?……”

柳知秋手一哆嗦,一咸鸭掉到桌上,他睛盯住天寿,脸上陡然布满严霜,回眸扫了戏团,才把火气压下去,冷冷地问:“谁跟你说的?”

天寿被父亲的表情吓住了,嗫嚅着说:“没有……谁,一直叫二、三什么的,我想,那总该有个……有个大……才对……”

“好了,”柳知秋截住天寿的话,面无表情地说,“为你说了不该说的话、问了不该问的事,罚你今天不吃早,给我背《长恨歌》。什么时候背过了什么时候来见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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