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桌前只剩下天寿一个人了，碗直地跪着，一动不动，睛却闭着，渐渐地，嘴角竟甜甜的笑意，伸手摸摸，红泛上面颊。

天禄却嬉笑脸起来：“师傅，我总算把师弟囫囵个儿带回来了，没功劳还有苦劳吧？打五下就得了！”

柳知秋越发生气，刀片下得又快又狠。外面的天福着冲来，双手托住师傅拿刀片的手，哀告着：“师傅饶了师弟吧！他俩都还小，不懂事，真要是打重了落下伤残，日后怎么上台呀！都怪我这师兄没当好，该打多少就打我吧！”

“那就十下。”

“天禄拿板凳，趴上去！”柳知秋命令。

说完，柳知秋将香香炉，领着陪祭和二十来个孩一拜一跪三叩首，起后再拜而罢。之后，他虎着脸吩咐：“天禄天寿不许起来，其他人走开！”

“不行！”

天禄却大着气说：“师傅，都怪我不好，反正打也是打，把师弟应得的那份儿都赏了我吧，师弟细的，可经受不起……”

“为什么打你，祖师爷在上，我也不用废话了。你自己说打多少吧！”柳知秋把木刀片拿在手中，冷笑着说。

“住！”柳知秋暴喝，“等会儿再来收拾你！看我不打断你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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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大家乖乖地去，谁都不敢吭声。胆大的孩扒在门边偷看，天福无法可想，脸煞白，额冒汗，一坐在院里台阶上，抱住了脑袋。

天福是柳知秋的徒，孩们互相维护不怎么说也让柳知秋心里到安。可是规矩不能破，这时又正好有客人来访，他便草草打了天福几下作为赎罪的替代，让天福扶着天禄回屋。至于天寿却不能轻饶，罚他在祖师爷牌位前着碗跪两个时辰，不许吃午饭。要是洒来，晚饭也免了。

柳知秋主祭，几位文武场的师傅陪祭。祖师爷的牌位，一向供在平日排大戏才用的过厅西屋，其宽阔足以容下整个班，还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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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祭祀照例很隆重。

。可能因为来访人太多，师傅不得不一趟趟地到前院待客；也可能因为次日要祭祀祖师爷，家里忙不过来，所以两个违规的逆徒这天没挨打。天寿庆幸躲过去了，天禄却说，别兴得太早，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好，好，那就翻番儿，打二十，别累着您老人家就成！”

柳师傅喊一声“上供！”陪祭师傅们应声而，在祖师爷牌位前安放铜香炉，摆上鲜宝烛。随后，玉笋班的孩们规规矩矩走到祖师爷牌位前，整整齐齐行当排好队，每队打的孩都恭恭敬敬双手举祭品过，一一献上供桌：生行——一盘生；末行——一碟盐末；净行——一碗虎豆；丑行——一块豆腐；旦行——一篮。

“这么便宜你？不打你这回，不住你下回！”

衣服里面

柳知秋站在最前面，左右是陪祭，他擎着燃的香，朝祖师爷的牌位恭敬地说：“弟柳知秋率玉笋班全，谢祖师爷赏饭，求祖师爷保佑玉笋班生意兴隆，弟们技艺超群。来年兴旺发达、兰芝竞秀之日，再重重酬谢祖师爷厚恩！”

天寿跪在一边哭着说：“爹饶了师兄吧，他没撺掇，是我求他陪我去的……”

天禄照办，还对仍跪在那里的天寿眨眨，瞧，还是我说的，躲不过吧？

跟着，外面的人就听见平日很熟悉的刀片打的啪啪响和天禄毫不收敛的“哎哟哇呀”的叫喊，师傅在边打边骂：“你个刁钻小贼！不是你一手撺掇还能有谁？一个八岁的小孩懂什么？竟敢背师逃跑，打死你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