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禄这才低声地说：“是不是想起你三四心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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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串泪珠落，天寿也不，只伤心地喃喃低语：“我知早晚有这一天，可没承想来得这么快……”后面的话淹没在呜咽中了。

天福说：“不兴了？唉，封四爷说了，给你得找个绝代佳人儿才呢，我们俩怎么能跟你比？广州城谁不知你柳摇金呢？”

听到外面脚步响，天寿起来冲门，迎着父亲和师兄就问怎么样。那师徒三人都黑着脸，默不作声地了屋，天寿一张小脸立刻蒙上乌云。

封四爷笑：可惜他家没有与天寿年岁相当的闺女，广州的梨园世家，也难找到一个得上天寿这金童的玉女。他们家这两个，天福天禄也勉，情容貌都是上等，只欠在才学上，况且这妹俩不是双生……

柳知秋猛然坐下，拳在桌上狠狠一擂，说：“他竟然不肯受理！”封四爷一惊：“怎么？天禄跟着去，也不受理？”

那日胡昭华焚券而去，柳知秋率天禄天寿和阿嘉夫妇送了很远，回家时竟见到了同天福一来家的当年的戏团封四爷。老朋友相会，分外兴，畅谈终夜，毫无倦意。次日早茶时，柳知秋更愉快地说明了封四爷此行的来意：为天福天禄提亲。女方父亲是广州梨园的老笛师，名满两粤，跟柳知秋也是老相识老搭档，只是近两年才疏远的。他得知老友的近况很是慨，愿把他的两个女儿聘给天福天禄。

天寿终于哭来，喃喃地说：“那就真没办法了吗？……听泉居……我们家的听泉居……就这样完了？……还有没有天理呀？……”大家默默听着，都心沉重。

天福说，林大人见了告示极惊奇，又很愤怒，不料英夷如此猖獗，也不料琦侯爷此下策！但林大人现下“待罪”，无权上奏本章，他疑心琦侯爷与义律瞒着朝廷有割地之约，他只说一定要设法禀告朝廷。

天寿只得听劝，却又坐立不安，一个劲儿地咬手指甲，几乎哭来。

天禄愤愤地说：“我算什么？！照样要我们到地方衙门去告。”封四爷：“可事关华夷冲突，正是他这个钦差该的呀！”“没用！”天禄脸涨得通红，“找到鲍鹏，鲍鹏说琦侯爷正为香港的事闹得焦烂额，为难之极，顾不上民间诉讼小事……只把义律的告示收下了。”天寿忙问：“那林大人呢？林大人见了这告示就没说什么？”

天福似已知情，表情平淡；天禄不免赧然，低不语。天寿则睁着一双亮亮的凤，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有些不知所措。

天福习惯地抚摸着小师弟的后颈以示安，却被天寿慢慢推开，他泪婆娑地看看大师兄又看看二师兄，终于叹息着说：“我们三个中间，非要搀夹来别人不可吗？”

天福温厚地笑了，说：“真是孩气！”天禄说：“刘玄德早就有话，

后一句本是封四爷的玩笑话，一下勾起了柳家师徒父的心事。柳知秋一脸苦涩低喝茶，天福天禄也垂下帘默不作声，只有天寿瞪了封四爷一，又怕他发觉，转就偷偷溜客厅。封四爷骤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赶快改换话题。等这阵尴尬过去之后，大家才发现，天寿不在座了。

天福天禄满院没找到天寿，便径直赶到泉边。

他果然坐在泉边的大青石上，双手抱膝，下搁在膝上，显得那么小，那么孤立无援，睛呆呆地望着不知什么地方，亮晶晶的满是泪。看到这个情景，两个哥哥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天寿不声，轻轻一闭，泪珠就顺着的面颊落下来。天禄故意调侃着说：“这竟是泣珠的鲛人了，可以上戏可以画呀！”天寿瞪他一，仍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