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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3/3)

满怀,而且十分孤独。以他充沛的力、敢作敢为的和不拘一格的作风,恐怕也难以完成皇上办的与英夷讲和的使命。这使得天禄在恨他对英夷一味迁就步步退让之余,又对他怀了好些同情。

天禄终于因演戏嘲讽事发,被琦侯爷逐府门。他理应反目成仇才对,但每每想起被逐前那日的所见所闻,他又着实可怜旧主人。

那日演《忠记》受伤,天禄由封四爷送回府中,家和鲍鹏等人都来看望,问了几句。没想到当晚琦侯爷也来到外书房小院,第一次走了天禄所住的耳房,先对房间的整洁和品位夸奖了一番,随后,仿佛不经意地随:“你去票戏【票戏:戏曲术语。相传清初八旗弟凭清廷所发”龙票“,赴各地演唱弟书,从事宣传,不取报酬;后来便把不取报酬的业余演员称为”票友“,票友的同人组织称为”票房“,票友演称为”票戏“。】也不是一次了,怎么会挨打呢?”

天禄说,这次演的是《忠记》,看客情不自禁。

琦侯爷脸上有些不大自在,说:“《忠记》里并没有你可演的角。”天禄说,班里大净病了,我临时串演秦桧。

琦侯爷脸越加难看,又在努力压制,冷笑:“莫非秦桧演得过于,才激起看客的忠义之心?”

天禄垂了没有声。

这时他听到主人声音发颤地又问:“他们是不是知你是我府中人,才……”天禄赶忙抬,想要否认,这一瞬间,他看到了琦侯爷睛里极其复杂的表情:痛苦、悲怆、愤懑、无奈、怀疑等等,那如同受伤猛兽一样的绝望光芒,是他永远无法忘却的。

次日,便有广州士人络绎不绝地来为香港请愿,那情景竟如天禄初来广州时所见百姓往林大人送颂牌、万民伞那样的攀辕一般烈。不同的是请愿者的情:对林大人是一片敬重,对琦侯爷却是满腔怨愤。

接待来人就在外书房,在耳房养伤的天禄听得清清楚楚。他当然同情请愿的一方,但又不得不承认,琦侯爷自有他的理。听着他力充沛、滔滔不绝、若悬河地把请愿者对他的指责一一驳回,天禄不由得叹:谁都有理,谁都没有不是,那下这局面,该怪谁?

琦侯爷在论争中始终持不懈:他作为钦差来广州就是要议和,要停止战争;割香港是英夷提的停战条件之一,他只是代英夷将这些条件奏明朝廷,请朝廷定夺,他应允只是缓兵之计,并未在条约上签字盖印。那理直气壮,甚至有不可一世的气概,来请愿的人驳他不倒,也拿他无可奈何。

傍晚,耳房里闷得待不住,前来探望的天寿搀扶着天禄到后园透气。不料隔着蔷薇篱,只见琦侯爷和他的小夫人竟在垂红亭小饮。天禄天寿不敢声,便又听到了他们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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