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来，英兰才对天寿说：“老太太从不轻易夸人，平日连说话都少，今儿不知是怎么了，这么兴！”天寿眯笑：“就算是借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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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寿望着跟他记忆中已大不相同的，笑：“，你原先那么温柔可亲，轻言轻语的，如今倒像个台上的大净了！我说了等我想想再定，你还这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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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打一条油光的乌黑的辫。然后天寿穿上英兰挑选的月蓝熟罗长衫，手执一把乌木骨、白绢面、上绘一丛墨兰的折扇，更显得明眸皓齿、风度翩翩，喜得英兰在幼弟脖狠狠捋了一把，说：“我这兄弟，甭里、上王府，到哪儿也拿得去！好好给我长长脸！”天寿一笑，没有回答，英兰却接着说：“明儿一早，你就跟着我一去定海吧！”

英兰也笑了：“我是叫你跟我一块儿去看老太太和太太，谁你了！……我变了吗？理当要变，嫁给武将，还不得武起来呀？……”

英兰领着天寿穿廊过小桥，在迷一样的宅院里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太夫人住的小院。一见这位白发如银、十分枯瘦小的老太太，叫人不敢相信她能生育葛云飞这样健壮魁梧的儿。脸上很少表情的老太太一见俊秀伶俐的天寿，竟十分喜，拉着他的手向英兰问了好些话，又向天寿夸他孝敬有礼、能又识大，还赏给天寿一匣扇一对荷包。天寿不知怎么就联想起幼年唱戏时候对他十分赏识的老太后了。和里一样，周围陪坐着的亲友们也都顺着老太太的话把英兰好一顿夸奖。英兰微微红了脸，谦恭地笑着，天寿也觉得自己脸上光彩。

英兰笑：“可那程，甭我多小心，多么轻手轻脚，你还是哎哟哎呀地叫唤喊疼，害我净招爹妈骂！真真地恨死人！”说着，拿手指在天寿后脑勺上一戳，弟俩都笑了，睛也都漉漉的。

“咱家就靠你继承香烟了，男汉大丈夫，竟这么没息！想当初咱家在京师那会，咱爹就万分不得意，也还忘不了望着朝梨园会首的七品奔哩！如今跟着你夫，又遇着为国效力、能在战场上挣个正经的机会，不说千载难逢，也是百年不遇，你还不上？”

天寿舒服得闭了睛，说：“小时候我最喜缠着二给我梳打辫儿，比娘和三四梳得都好，手又轻，梳得又舒服，辫油光……”

天寿迟疑：“这个嘛……”

“这是你当孝的正经事，我不阻拦你。若是你不来，这里的事了了，我也得送她老人家回去呢。可你回去以后什么呢？还是唱戏？你就唱一辈的戏？当一辈的下九？爹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儿，你就不思谋着走走正途，改换门，让咱们柳家祖宗也风光风光？”

“可我……”天寿想说他就是喜唱戏，可此时怎么也说不，改，“我从小就学唱戏，又不会别的……”

英兰不客气地说：“有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跑了几千里，不就是来投奔的吗？要是不在府里，谁照看你？”

“，你怎么就遇上夫了呢？”

英兰白了兄弟一，说：“跟我走吧！”

“这……，你容我再想想。”

投奔两个字令天寿大不舒服，一仰脸，说：“刚才讲明了，我是来瞧娘和，不是来投奔谁的！现在娘既不在了，我要送娘的灵柩回去跟爹合葬！”

“那可就说来话长啦，今儿还真不得空儿说它……好了，真漂亮！……”

太夫人听得很有兴致，破例要英兰把幼弟带给她看看。夫人得知这消息，便也表示要见见天寿。

天寿洗罢脸，英兰亲手给他散开辫，梳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