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放心。”医生还是那么面无表情，说的却是中国官话，虽然不如郭大人的中国话畅，也完全可以听得懂。这使得在场的中国女人们很意外又很兴，殷状元媚而夸张地拿双手在前合拢，声赞：“啊呀呀！亨利先生竟能说这么好的中国话，谢天谢地呀！……”她没有忘记讨好地再看一郭大人，说，“但愿不要误了佳期才好。”

医生看都没看她一，却瞄着郭大人微微一笑，这一笑顿使他的面容变得年轻，显得漂亮而文雅。但这笑意刚一现便很快收敛，他转向殷状元时，又是一脸冰霜：“我必须通知你，这是传染病，病人周围的健康人都需要服药预防。”

威廉少校对整个状元坊的奢华富丽很惊奇，不住地四下打量。亨利先生却是冷冷的，面无表情，并不理睬殷状元的讨好，只是对郭大人示意：先看病人。

殷状元立命丫用铜盆送来，亨利洗着手对郭大人和威廉少校说：“是疟疾，很典型的疟疾。刚刚发病，治得还算及时。”

“我想知，”医生打断对方的话，“你这周围，还有人得这病吗？你家的病人显然是被传染的。传染源在哪里？”

梦拭泪：“是，比昨天还重，正在发冷……”

医生皱了眉，离开床边。

“是是是，”殷状元连连，“我们都知这是打摆，冷病，煎了好几服药，吃下去也没个动静。要是这病还过人，可就更得仰仗先生了！千万……”

英夷占领宁波以来，他们的钦差大臣璞鼎查、军司令加、陆军司令郭富三个大兵并不在宁波城里安营，有事城，办完事依然回到他们的大兵船上。宁波城里只留有一千名夷兵维持英夷的政令，主要兵员仍然在兵船上安顿，医疗船上的医生也主要为船上的官兵服务。能把医生请到城里来已属不易，请来为一个中国姑娘看病则更是特例了。

殷状元陪郭大人他们三个直走到梦兰的床龛边，先听到的是床龛上吊着的小灯、小铁儿等小饰和铜帐钩丁丁当当响，床龛的架也在吱吱嘎嘎地尖叫，屋中服侍的小丫撩开帐，只见鼓鼓的绣缎被拥作一团，抖得好凶。殷状元上前叫：“兰儿，兰儿！郭大人来看你了！”

压在三床锦被下面的梦兰，她苍白得可怕的小脸儿，那闪烁不定的目光向各游动，仿佛无法聚集。她分明想要说话，可一直在剧烈地发抖，抖得牙齿叩，说不成句。她缩成一团，抖成一团，很费力地吐几个字：“冷啊……冷死人了！……”她睛一闭，把刚伸来的脑袋又缩回到被窝里。

太师椅上的两个夷人听得这话，

梦姑娘先向三位夷客低敛衽请安，然后对着殷状元叫了声“娘”，就嘤嘤哭泣不止。

郭大人一说，殷状元正不得，立刻满脸堆笑，请三位贵客上了“二梦”所住的状元坊里最华的杏楼。

这位郭大人确实卖了力气的。

殷状元忙问：“怎么啦？又发作了？”

殷状元忙：“能治好吧？”

亨利医生要求郭大人和威廉少校坐到窗边的太师椅上去，殷状元立刻命人上茶上果盘招待来宾。医生在床前坐定，在殷状元和梦、丫们好奇的注视下，对病人行常规检查：号脉、用压板看咙、摸淋、用长长的小喇叭似的听诊听心肺等等，不过依了殷状元的请求，需要维护女儿清官人的名声，所有的检查都要隔着衣服或手帕。检查过后，医生又详细询问了这几日病人的状况，得知每日发冷后不久都将再发，浑，直至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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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船上的洋医生请来，多大的面呀！我女儿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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