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

会议方毕，彭崧年立即着人领联璧他们三个北门去慈溪。分手之际，联璧一扫这半晌的沉闷委靡，又那么若悬河喋喋不休了：“彭年兄，小弟是真想留下来帮你守城啊！多年苦读兵书战策，常恨英雄无用武之地，今日大好机会，又要当面错过！实在是负大营重任，不敢懈怠、不敢久留哇！……”

彭崧年一脸倦意，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笑着说：“我岂不知轻重！在县署多留你这半个时辰，无非想请年兄禀告将军，彭崧年已尽力了！……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后果殊难预料……你等快些走吧，年兄珍重！……”

雪后原野，冷风飕飕，把穿惯大褂的联璧和濮贻孙冻得直清鼻涕。

离开余姚城时，彭崧年告诉他们，九月里英夷破城后，带得城里城外刁民土匪蜂起，至今不得安生，穿着面的士绅最易受劫遭抢，所以好心给他们找了三下人穿的旧棉袄旧坎肩破棉袍，还有布靴风帽和破毡帽。联璧份最，穿上棉袍上风帽，就像乡下的穷塾师，濮贻孙和天禄则全然是穷苦农夫的模样了。

天禄见他的两个伙伴耸肩缩脖，脸泛青，溜溜地直鼻涕，联璧还袖着双手，一步步走得十分艰难，不由得笑：“再照你们这走法儿，非冻死不可！甩开胳膊跨大步，跟着我跑一阵儿，准保就不冷啦！”

二人无奈，只得听天禄摆布，跑了不多会儿，呼呼直，三个人还着跟摔蹲儿，好在积雪厚，摔得不疼，倒也不怎么冷了。

“呜——”

拖得长长的、如同吼的汽笛声，从南边远远传来。三人一对视，都很张：自打余姚城来，他们一直朝北走，尽力远离姚江，就为避免跟英夷大兵船照面。而下汽笛声竟还能听见，那就是说还没离开江边。

三人快跑几步，就近躲到一坟堆里。天禄挑了一棵最的树爬上去?望，攀到树，才看到了大约一里路外的姚江，江中果然有一前一后两只火船，上烟筒突突冒着黑烟，响着汽笛，后各拖着五六只小兵船逆西。船上有个穿红衣裳的家伙，拿着个细长的黑筒朝四外看呢。天禄知那是夷人的望远镜，赶从树上溜下来，趴在坟后面对同伴说明情形，然后说：“不行，咱们还得朝北走！哪怕绕儿路到慈溪呢，这儿离姚江还是太近！”

“对对，”联璧接着说，“万一洋鬼动了什么鬼心思，跑岸上来，或者又揞上一支走陆路的步军，咱们可就惨了！……”

他们跑跑停停，跌跌撞撞，一路经过几岔路，很少碰到行人，反正一个劲儿朝北，总不会错。虽然天上没有太，也觉得已经走得时近黄昏，商量着找个小村问问路，喝，或者歇上一夜，明天再赶路。

上了山坡，隐约可辨的路向右弯，远现丛丛竹林。有竹林就有人家，有人家就会有村庄，就会有小铺、小酒馆！三人顿时振奋，加快了从的积雪中脚前行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