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富贵夫妻互赠礼品的意思。”濮贻孙俨然无所不知的气。

联璧呜咽着说不下去了。

“说起来，郡主也算是为你情死的了！”濮贻孙慨着低声说。

天禄濮贻孙都挨到他边轻声劝解。

天禄笑：“正夫妻竟像偷情也似的！真是天下奇闻。”

又是好一阵沉默，四周仿佛更加昏暗了。

“有这事？你们是夫妻呀！”天禄觉得奇怪，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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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庶之分有时候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天禄和濮贻孙也声不得了。好半晌，联璧又说下去，更慢也更伤情：“……就这样，我们夫妻就跟郎织女也似的，害着相思病，哪能生养孩儿？我家祖上虽有军功，到我父亲这一辈内里已经空下来了，能挑我额驸无非是看我中了士，满洲旗人里也算类萃的，可也没有金山银海容我月月贡……不上三年，主竟病死了！……朝廷制度，主先死，额驸则逐府门，府第房屋自然内务府收回，府中用摆设衣首饰，恐怕大多落到保姆手中了……”

“唉！哪里呀！那些银叫规费，都是用来贿赂郡主府家婆的！喏，就是中从小跟着郡主的保姆。我家那主的保姆，最是凶狠贪婪，规矩又特别大，开那一年，我们夫妻只聚过三回，虽说也同了枕席，却都有名无实，主又年幼害怕，我又心虚胆战，旁边又站着个母老虎一样的保姆，连说话气儿都不敢，哪里成得了事！……”

黑暗中，他们互相看不到表情，只听濮贻孙嘴中啧啧有声，实在哭笑不得。

“岂有此理！”天禄大为不平，“保姆怎么能人家夫妻同床共枕的事！你那郡主就不会回娘家诉苦？”

“那她终究是主，保姆可是才呀！”濮贻孙也觉得奇怪。

“主下嫁第二年，我痛下本钱，除了规费，又特意孝敬保姆两匹锦缎，在府那日带了裁去给她老人家量裁衣，专门嘱咐裁上灯以后再细细量裁，我跟主才算一回有了夫妻之实。主初尝滋味，羞之态，真令我终难忘……?”

“唉，你不明白，主从小就被保姆怕了，又生懦弱面……”

“保姆领的是老主的命，替老主教，郡主怎敢违抗？况且，我家这位主是庶，就算见了亲娘诉苦，也不得主哇！……”

郡主府是她的，额驸只能住府中的外舍，主不宣召就不能内。每宣召一次，额驸要好多银，就是郡主也得掏一大堆钱……”

“起初，我也真想一死殉情，不然实在对她不起！……可我是独，爹娘年迈，家中落，更盼着我接续香烟，兴旺家门，光宗耀祖。我为她守了三年节，后来娶妻生，她在天之灵总不会怪我的吧？……不料今日遇难，只怕难逃，不死也伤！我若有个好歹，不得生还，只求二位能看顾我爹娘儿女……小女五岁，小儿还不到三岁啊！……”

柴房的门吱啦啦打开，夷兵们吆喝着，把他们三个押到一片空地，各押来的百姓有二三十人。天已经全黑了，夷兵们都举着火把，一个穿黑衣服的夷人用古怪的中国话说明：有两辆重要的车必须在天亮以前赶到余姚，因为雪路不好走，拉车的都累死

“谁说不是呢！”联璧竟不以为忤，继续说，“我们相约月月相聚，谁知下一次宣召竟在半年之后。保姆又如影随形地跟在旁边，主偷空儿悄悄对我说，好几次想要宣召，都被保姆以理由拒阻，主多说了两句，竟被保姆责骂，说女孩儿家想男人想疯了，实实无耻，有损皇家面！王爷福晋把女儿保姆照应，她保姆就得严加教！……主说到后来泪汪汪，说实在是不敢，不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