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说，据新的情况，卧乌古爵士对作战计划和攻时间一定有新的修正，便拉亨利去看他选择和布置在半山坡的阵地。

地方选择得确实不错，离余姚北门的直线距离大约只有一百码左右，甚至可以看得清城门楼青瓦房上的条沟。但威廉却命令他的下停止挖掩工事，说只需把地上的积雪堆拍实就足够了。

威廉指指画画，很显示了一番为海军军官对陆战也不外行的自豪。亨利微笑而已。

城中突然响起一片枪声！威廉少校和他的下像听到命令一样，迅速他们的冰雪掩，好奇地向余姚城中张望。城里姚江北岸闪动着火光，就像有人在放鞭炮。威廉少校认真地分辨片刻，叫：“是清军的抬枪！他们竟然没有全撤走！他们居然敢抵抗！哈哈，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看着威廉脸上那亢奋，几乎可以称作激动和兴采烈。亨利陡然到了自己与这个少年时代好友的大差异：威廉少校是真正的大英帝国军人，而他不是，他是医生，他仅仅是医生。

相持了不多时间，抬枪就被来自东门的来复枪、手枪和排炮的轰响压制住，不久，从凤凰山的阵地上看得很清楚，许多穿号衣的清军士兵向北溃退，挤满了北门内的几条小巷，要从北门逃的意图十分明显。

卧乌古爵士下了击的命令：消灭北门的敌人！

威廉少校兴奋地一把腰间的指挥刀，右手抄手枪，双手举着喊：“士兵们，冲啊！——”

士兵们吼叫着跃掩冲下山去的一瞬间，亨利猛然拉住威廉，说：“威廉你看，他们都没有带武！”

从北门蜂拥而的清军士兵，早把刀枪扔掉，发现凤凰山上竟然有英军埋伏，更是惊慌失措，拼命朝西逃跑。

威廉少校用力推开亨利，怒：“你疯了吗？！我们必须追击敌人！”

亨利摇，大声说：“追击手无寸铁的敌人，等于屠杀！”

威廉少校吼叫：“那是一群逃兵！胆小鬼！应该得到狠狠的惩罚！”说着不够着够不着，抬手就朝北门嘭嘭开了两枪。冲到山下的英军士兵的来复枪早已响成一片，打倒了北门外好多穿号衣的败兵，那一群清军惊呼狂叫，逃得更快了。

威廉少校大吼：“士兵们！勇敢追击吧！这是最好的狩猎比赛！……”说着，他?着达膝的积雪猛冲下山。

亨利愤怒地喊：“威廉！你竟变得这样残暴！”

威廉骤然停步，回，亮闪闪的绿小睛利剑般刺向老友，傲然地、十分轻蔑地说：“你是懦夫，亨利！你不为大英帝国女皇陛下的军人！我替你害羞！”说罢，也不回地冲下山，冲到北门，叫着，号召着，率领他的下同陆军分队的其他官兵一起，勇猛地向西追奔，一路击，像他说的一样——狩猎，一路留下了上百清军兵勇的尸……

殷红的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分明，即使远在凤凰山的山坡上，也看得清清楚楚。这可怕的屠杀场面，这斑斑血迹，还有依然在耳边缭绕的威廉的叫骂，使亨利冻僵了似的呆立在雪地上。他的双手在颤抖，他的嘴在颤抖，他的心也在颤抖。渐渐地，前变得模糊，一切都看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