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禄听到了！他抬望定悲痛绝的妹俩，灰败憔悴的脸上忽然闪过一光亮，边竟挂上笑意。天寿和英兰后来细细回忆，当时她们有没有看错，天寿持说，天禄的目光和她的目光一碰，他还对她调地挤了挤右，就像小时候他要逗她开心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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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形和脸貌都那么熟悉的“汉”被兵勇拉了来！那一瞬间天寿只觉心突然停止了动，脑袋嗡的一声响，几乎要炸开。她发疯一样猛扑过去，声嘶力竭地尖叫：“二哥哥呀！——”

她们走得如此吃力，每一脚都像踏在棉上，轻飘飘绵绵；天气又是这样的炎，赤日如一盆烈火悬在她们，她们却没有一滴汗，全都面容惨白、手脚冰凉，甚至她们也都没有一儿泪，两双长得十分相似的明如秋的大睛，此刻都火炭一般赤红……然而，她们刚一回到家，刚一走家门，便两一，跌倒在地，双双昏死过去……

英兰和天寿，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小校场的，轿夫早不知哪里去了，天寿扶着小脚的，一步一步踩着人的土地，一一呼着炙的空气，烈的血腥气仍然弥漫在四周缠绕不去，耳边仍然回响着一阵阵惨叫和刀锋斩、躯跌落、骨骼摔碎的可怕声响，而那腔里血和将活生生的人飞掷城的可怕景象，更是无不在，怎样也挥不开抹不去……

小校场边原本遍又又的旗竿，此时都被兵勇们奉令下，行刑官指挥下，把“汉”们一个挨一个地从犯人队里提了来。人们本以为行刑官终于被动，能停止杀戮，可以松气了，不料行刑官对下一番嘱咐之后，一声号令下来，吼：“给我扔！”

这一切不能动铁石心的行刑官，不能动在上的都统大人。“汉”们被一个一个从犯人队列中拽来，被一个接着一个挑上长竿扔城墙……

大长竹竿忽地一甩，被捆绑着双手的天禄和其他“汉”一样，飞上了天，飞过了城墙。天寿和英兰绝望地看着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在空中连连翻着跟斗，栽向城外，随着一片扑通扑通的坠地声，和其他“汉”一起，消失在城堞的后面……

妹俩醒来，正当夕西下，天寿脚步晃晃地走到英兰边的时候，正逢东墙上一抹最后的霞光血一样红，映照得整个屋里也一团血红，妹俩互相望着对方在血红的氤氲中略显模糊的面庞，呆呆的，木木的，好半天好半天，才突然搂在一，号啕大哭。泪像溪一样无穷无尽，哭声像大江涛声一样无拘无束。家中所有的人，就连老葛成在内，都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痛哭，更没见过他们的英兰夫人这样哭过。谁也没有力量劝解这样的悲恸，只有陪着她们一同静静地泪……?送上茶，送上心，送上饭，全都不能止住她们的痛哭，尤其是

兵勇们立刻三人一组，用长竿挑在“汉”反绑着手臂的绳扣上，猛一用力，朝上一挑一掷，随着“汉”撕心裂肺的惨叫，犯人在空中画过一长长的弧线，被狠狠扔城墙。数千个“哇呀！”惊呼会合一起，如雷般轰然震，地面似乎都在簌簌发抖。轰鸣声未落，城外“汉”摔落地面时那已经不像人声的嗥叫，甚至夹杂着骨骼碎裂的怕人声响，又传了回来……

人们哭叫、求情、哀告，和着一声声兵勇掷人的吼声、被掷犯人的惨叫，汇成了一惨烈而血腥的旋风，在小校场上空，在镇江城上空，在长江两岸上空，在广袤的华夏大地上空，回，盘旋，久久不息……

“天禄！——”英兰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守在刑场警戒线上的兵勇，立刻用刀枪把扑过来的天寿英兰力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