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赶和小杰克一起扶住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地对天寿喝：“你看你都胡说些什么！你又是伤又是病的，谁肯买你？”见天寿一愣，她跟着说，“夫人好心好意收留你在船上，好吃好住让你养伤，你这个样，可不是忘恩负义吗？”

每天只有亨利医生来看她的时候，她才显片刻的活跃，但也是稍纵即逝，很快又陷沉默和忧伤之中。亨利医生和布鲁克夫妇商议，这情况必须改变，因为忧郁对恢复健康很不利。于是，不但亨利医生来得更勤、逗留的时间更长，而且布鲁克夫人和陈妈也对天寿照顾得更周到，用更多的时间陪她聊天说话，还鼓励小杰克常来常往，逗天寿多说话多笑。

陈妈换下被果脏了的被单，边摇边责备地说：“你怎么好这样对待夫人呢？她是个好人呀！不要说在英国人中间，就是在中国人中间也不容易遇到这么样的好心！……”

小杰克帮着收拾地上的碎片，惊奇地说：“真看不，你还会发这么大的火儿哩！”

陈妈听到她的吵闹，赶给她端了一杯她最喜的冷冻果，刚靠近就被她打翻，洒了一床一地。她叫喊着，捶着床捶着，又挥手把床小柜上的瓶一把胡噜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溅起的红红的、玻璃片和差儿落到闻讯赶来的小杰克和布鲁克夫人的脸上。

天寿呆呆地傻望着夫人，终于红了脸，低了。

陈妈丝毫没有觉得这话在刺她，笑着说：“给谁活儿不是活儿？我过这些家英国人，也有的是刻薄凶狠的，恶婆也似的，算工钱的时候恨不得你倒找给她才好！活儿的谁不想找个仁义厚又慷慨大方的主人家？能遇上夫人这样的主人，那是我的造化！”

心病还须心药医，亨利医生当然也懂得这句中国的俗语。那么天寿的心病是什么呢？不久后的一件事，他看某些端倪。

“可你…

夫人问明陈妈和天寿的对话，笑了起来，通过陈妈告诉天寿，等她的伤病养好了，她可以到她愿意去的任何地方。是船就要开动，现在正在向南京发。这是条测量船，一定要在舰队之前为大家测量航，避免礁搁浅。

布鲁克夫人嘴里喊着“chaldein！chaldein！”走近天寿，伸手去摸她的额，不料平日小鹿般温良的小病人，此时仿佛变成小狼，狠狠一推，把毫无防备的布鲁克夫人推得踉跄后退，要不是小杰克在后面用力扶一把，她定会重重摔倒。而天寿还在那里捶床摇大喊大叫：“我不离开镇江！……快放我下船！我知你们要把我卖掉！你们对我好，都是在骗我！就是要卖掉我！……”

夫人话还没说完，男仆在外面请她，她和善地摸一摸天寿的发，说她过一会儿再来，就离开了小舱房。

，像傻了一样。晚上也常常被噩梦缠绕，住在隔的陈妈不止一次半夜被她的尖叫声惊醒，要在她边安好久才能哄她重新睡。

但，并不见效。

那天，天寿服用了亨利医生给她开的安眠药，从半夜一直睡到次日下午，把连续几天的失眠补足了，醒来时觉得有了神，同时就到床在轻轻颤动，耳边也响着连续不断的轰轰声。她很惊讶，忍着疼痛用力坐起，从圆窗看去，发现原来熟悉的码不见了，原本可以远远看到的金山寺塔不见了。江风在呼呼叫啸，江岸、岸边的田地、树影、小村都在缓缓后退。一辈乘过各各样航船的天寿，立刻失声大叫起来：“船开了！船怎么开了！……我不要船开走！我不要离开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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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寿咬住嘴，好半天赌气不响，后来忍不住地说：“你就那么喜给英国人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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