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亨利，你终究是个英夷！……?亨利终于把三幅画小心地收卷起来。

天寿用更冷静的语气问：“你说，我现在可算是全好了吧？”

亨利笑着：“是的，比一般病人恢复得快得多。”“你说过，等我痊愈之后，就可以去寻找我一家和天禄了，是不是？”

亨利的笑容消失了，但还是：“是的，我说过。”“你还答应，要陪我一块儿去找的。”“是的，我答应过。”亨利温和地说，“那都是为了要你安心养病养伤。”“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去了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亨利终于说：“这些事情，你有权也应该知真相，只是为了你的恢复，知得越晚越好。现在你虽然算得痊愈，但伤还有染复发的危险，还禁不住劳累和长途旅行。你既然提要求，我当然不能失信，也就不能拒绝。但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一个月内不离开这里，在船上完成全治疗。好吗？”

天寿犹豫着，没有说话。

亨利沉重地叹：“也许你哪里都不用去，你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天寿终于，答应了亨利的条件。

亨利于是像撕扯自己伤一样，沉痛地详细说起六月十七日，他在葛家宅院中看到的那极其惨烈、极其血腥的一幕……

那血淋淋的残酷景象，不但使亨利和他的助手愤慨，也使同时来到现场的璞鼎查爵士震惊。他当场就下达了查的命令。

查的结果很亨利的意料——大门内的两仆人尸以及天禄天寿和青儿手中都有武，属于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对自杀和上吊的两个女，也不负直接责任。只有因致死的三名女仆，远征军士兵负有罪责。

负责查的军官命控告者前去指认，老葛成自己也受了伤，又老昏，只指认了三名黑人士兵，一人是独，一人面颊上有刀疤，还有一人左手只剩两个手指。对他所声称的两个白人军官，则因他里的所有白人军官都长得一个样而指认不。负责查的军官本想从这三个罪犯那里找集队前去抢劫的所有官兵，不想他们互不统属，谁也不认识谁，是那个中国人姚忠安临时找来的！

调查的线索虽然断了，但因这件事是璞鼎查爵士亲自过问的，仍然作了妥善理：被指认的三名黑人罪犯，在镇江城内大市的安民告示前斩首示众；发给三百两白银，命控告者葛成安葬死者。亨利为天禄英兰和所有死者清理了伤和血迹，并参与了整个安葬过程，一直看着老朋友的遗装棺材、送到墓地、成坟立碑之后，又默默致哀许久，才黯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