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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寿把脚伸靴里，大小宽窄都合适，但一站起来，就觉得直不起腰，总想朝前跌倒，走了两步，都伸不直，招得陈妈和布鲁克夫人不住地笑。但她们的笑容还没有收尽，天寿已经在跌跌撞撞中站稳了，直了，腰了，在房中的地毯上走着走着，不但渐渐平稳，渐渐轻快，而且渐渐摇曳多姿，竟十分婀娜起来。陈妈瞪大睛惊奇地看着，布鲁克夫人双手一拍，惊喜地说，太不可思议了，你真是个天才！

落日接近江面的时候，霞光万，上如金蛇飞舞，景象十分壮观。

被玫瑰刺扎伤，她都赶把血珠抹掉，照样满面风，绝不让别人发现她的手在颤抖。

天寿心里却很明白，她从小练跷功，踩着跷满场飞跑，可比穿这么双底鞋难多了。如果今天能够成功，她真得谢父亲的戒尺、鞭和大片刀。

天

天寿表示对环和珍珠项链都很喜。但她的心在说，她当然不会这项链，她有自己的项链，虽然是银的，但她已了十多年，如果她还能活着，如果她还愿意活着，她就要永远下去……

只听得布鲁克夫人和陈妈都连声赞好，望着天寿喜笑颜开，满脸骄傲之，好像她是她们亲手制作的一件艺术展品。

午茶后，布鲁克夫人在她的卧室里，和陈妈一起为可的养女梳打扮着装。

上午，在布鲁克夫人摆来的十多五彩缤纷的衣裙中，天寿独独挑了那雪白的晚礼服。随后在陈妈的帮助和布鲁克夫人的指导下，天寿的发用许多卷发卷成小卷儿，用大巾整个儿包了起来。现在的第一件事，是得把发收拾好。陈妈已经很在行了，拆卷儿梳理成型，不过半个时辰，随后又小心地把那贵重的缎和轻纱制成的晚礼服穿到天寿上。陈妈为天寿束腰的时候笑叹：小的腰太细，再束了就像只蜂了！说得布鲁克夫人直笑，还说这会让晚会上所有的太太小们嫉妒得发疯的。

穿好晚礼服，天寿站起，觉得长裙拖地，太长了，要陈妈把裙边回去三寸。布鲁克夫人连连摇，从柜里拿许多鞋盒，相度着天寿的脚，挑了一双白面儿的底小靴，那鞋底足有三寸，陈妈担心地问天寿：敢穿这样的鞋走路吗？天寿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靴，简直就像小巧玲珑的鹿蹄。她持要试一试；她要让自己尽一切可能地光彩照人，鹤立群。

她多么丽，修长，飘逸！乌黑的鬈发环绕着她的面庞，长长垂下的发卷儿把柔的颈和衬托得更是白如玉。领开得并不很低，但双肩，周围缀了一圈白缎制的玫瑰。长长的、由裙撑从内撑起的宽大裙裾上，也斜斜地缀着白缎玫瑰和编织得十分丽的白边，一直延续到裙边。她左右前后地打量自己，欣赏自己，说不心是什么滋味。突然想起幼年的那次相似经历，想起当时围绕在旁的天禄、亨利和他的妹，恍若隔世……如今天禄同一家惨死，大仇未报；亨利与自己恩恩怨怨，看就要成为路人，天寿不由得心一痛，镜里的影像顿时模糊了……她赶告诫自己，绝不要再想这件事，绝不要让亨利留在心里来扰自己的大志和壮烈情怀！

面对夫人卧室里这张和人一样的穿衣镜，天寿简直不认识自己了。

布鲁克夫人不住地上下打量天寿，说可惜天寿刚刚开始学舞，不然，要选舞会皇后的话，天寿一定当选；后来又遗憾地说，还少两样东西。说着她从隔小屋找来一个绢制的环在天寿上，满意地看了看，说晚上把绢都换成鲜，换成白玫瑰，就是一位森林女神了；又用一串珍珠项链围在天寿的脖上，说这才像是上社会的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