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寿问：“那，我英兰她……”三位邻居抢着说：“有，有，本巷里长向上司申报过了，令也在烈女节妇之列，

邻居忧郁地看看天寿，：“夷鬼搜金掠银，旁及妇人首饰，又纵黑夷鬼妇女，是本城一大劫难不假。可这些，”他指指黑的空房，“说实话，全都是土匪们的呀！我的家、他们的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叫这些土匪抢光了！抢得比夷鬼厉害十倍！”另一年轻些的麻脸邻居说：“自你们家事以后，四乡民成百成千拥城，连丹、江南北州那么远的都来了！夷鬼只当是逃难的人家回城，也都不。这些人一来，都是数百男妇成一队，持枪拿刀抢劫，日夜不绝，无所不抢，三五天内就将一条街上各家财搬运一空，大到床龛箱笼橱柜窗格门板，小到筷汤匙手帕裹脚布，一脑儿搜个净！实在拿不动带不走的，也决不肯给你留下，非得捣碎烧毁不可！倒像有几辈的冤仇，心真正坏到极啦！……”天寿黯然：“不料西城给烧得这么惨！”麻脸邻居愤愤地说：“也是那帮土匪的！那边富商大最多，又是百货囤聚的地方，去抢的人最多！一放火，抢起来可不就方便了？那些日，大火连着烧了十多天，连日运家财城也有十多天，那真是车碰车，人挤人，人车河也似的去数十里呀！……城里人家谁能躲得过？”

老儒生连连摇：“不要提起，不要提起！那日夷鬼以所掳与自带洋货在大校场开市，遗黎竟倾城往观，多与征逐，或谑浪不已，去破城才二月耳，成何理！最为不堪，莫过于上月二十二，文武官往拜夷目，次日夷目答拜。时各官犹馆南城外，游民忽哄传看夷将，自南桥以下二里，挤如六月初避难时。尤怪者，妇女又巧妆艳饰，倚门视，或升而望，无羞畏心，无怨恶心，至于此极！吾真真不知其何颜对城破之日百余名断然捐躯之烈女节妇！”他说着，不觉义正辞严，慷慨激愤。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岁数最大的邻居，须发已经苍白，他一直只是听只是叹气并不说话的，此时似也忍不住了，不过一开便习惯地咬文嚼字：“可叹西门桥至银山门，几乎无日不火，墙楼宇，尽成瓦砾，确皆土匪所为！其初放火之时，夷目曾缚十五人于观音庵大树上，鞭背血，而纵火如故！夷亦无法可施，惟言经过数省，人心之坏，未有如此郡者！其余可想而知！”麻脸邻居好像怪老先生替夷鬼开脱，朝着他嚷：“夷鬼还有脸说别人心坏？土匪抢掠，还比得上他们？说是讲和，一下抢去上千万两银！还抢走一大块地方，听说叫什么香港，是不是？就连咱们甘寺的铁塔，夷鬼也捉了好多百姓去拉去挖，还不是以为塔里有宝贝有金！拉又拉不倒，挖又挖不，毁掉塔完事，这跟土匪们捣毁拿不走的家有什么两样！”中年邻居也叹：“若论心坏，夷鬼土匪一样的！讲和不打以后，夷鬼拿他们带来的洋货跟抢来的衣一在北门外开市卖，只许用洋钱易，抓住一个拿铜钱假冒的，就绑在树上鞭，说他欺人没良心！这是什么话？你夷鬼抢人衣来卖，就有良心？”

室内原来的家陈设和品，更是一扫而空，尺布寸丝皆尽，一派荒寂凄凉。经历了许多磨难的天寿，心本已很，面对这样的景象，还是颓然坐倒在地。她本想先找个落脚的，这样的地方怎能存？她不禁叹：“夷鬼害人如此狂暴！”邻居们陪她坐在过厅到中堂之间的石阶上，阶下尽都是落叶和布片纸片，破碎的木和门窗的残骸到扔，廊完全坍塌，秋风在空的楼上和厅堂中打着转，发低沉的呜呜鸣叫，仿佛有人在叹息，在呜咽，使得这些面容蜡黄、瘦骨嶙峋的劫后遗黎们神惨淡，心酸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