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她特意经过清华。路边的柳条已有新绿，风也变得柔和起来。本是万复苏的季节，为什么一定要离别？一路走过来，情思凝噎，心事重重，等会儿见到他该说什么呢？心里藏着那么多要说的话，全哽在咙里，堵得那么疼那么疼，鼓鼓胀胀的，像压着一块大石。

夏原笑着打断她：“其他话，不用多说，大家兴就好，就像现在这样！今朝有酒今朝乐！”又问：“什么时候的飞机？”她说明天晚上。夏原：“好，我就不去送你了。”她忙说不用送，不用送，今天这样，她已经承受不起。

站在他宿舍楼下打电话，同宿舍的人说他不在。这个时候，他应该上课去了吧？问上哪儿去了，说不是在自习室便是学生会办公室。

有女生笑：“夏原，没想到你的梦中情人竟是何如初啊！难怪你转了呢，也不跟人去鬼混了。”费尽心思整这么大的动静，其意不言而喻。夏原笑而不答，挑眉问：“你来到底是什么的？”

她折回自习室，

不知是何心理，她连忙躲起来，不让他们看见。风中隐隐传来他的声音“这样也不是不好，但是……”时断时续的，可是声音却在心萦绕，久久不肯离去。以前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她都兴奋不已，可是这次，竟是如此伤。她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影，叹了气。既然要走，还是算了吧。

夏原笑嘻嘻说：“不送是有缘故的。你等着，我去国找你。”她不解，抬看他。他笑：“我想好了，下半年也国算了，省的你一个人，也好有个伴啊。怎么样，不迎？”她只当他是玩笑话，忙：“好啊好啊，举双手双脚迎！到时候你来了，咱们住一块儿，省的看了洋人讨厌。”夏原忙说：“行啊行啊，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今天说的话。”

她先到他常去的自习室，只看见他的书包，人却不在。于是转往学生会办公室来，一路走走停停，犹豫不决。越是想见，越是害怕，心情是这样的复杂。正要转弯，远远地见钟越和范里并肩来，边走边说，似乎在讨论什么。

她忙对何如初说：“祝你百尺竿，更一步，事事顺心，越来越好！”何如初受若惊，连声说谢谢，赶切了一大块糕给她。她笑说：“说了这么多好话，我能不能要两块？”夏原骂她贪心不足，又递了一块给她。她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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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以为可以天长地久，到来发现只剩下曾经拥有。

何反应。

有人带来，对何如初笑说：“祝你学业有成！”夏原立即说：“谢谢，谢谢！”递给他一块大糕。于是众人纷纷排队场，“一路顺风”，“前程似锦”，“天天快乐”，“恭喜恭喜”……之类的祝福语接连不断，搞的何如初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到最后只会，不断说：“谢谢，谢谢……”手忙脚切糕。

他又招呼众人：“大家吃啊，不用客气。”众人都笑着起哄：“人家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夏原你今天是‘一掷千金博一笑’，都可以编成一本书了，芳后世。我们看了，羡慕的很啊。”夏原忙说：“过奖过奖，大家吃着兴就好。”有人笑说：“这糕是现的，还乎着，当然得很，跟你夏大公一样啊。”所有人都笑起来。连何如初都忍不住笑了。

她动地说：“夏原，我真不知该怎么激你。”连日来郁郁不乐，今天总算开朗了些。夏原肯为她到这个地步，就是傻，也知是为什么。夏原大手一挥，笑说：“你兴就好！”她顿了顿说：“夏原，你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我——”

俩人又说笑几句，她说要回宿舍拿些东西，先走了。回到宾馆整理箱的时候，掉中毕业证，怔怔地不由得发起呆来。打开看见自己的照片，想起那天晚上答应钟越的话，终究是忍不住，想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