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重重吁了一气。灯光映着雪光，莹莹发亮，下面有几排长椅，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不时有烟火在半空盛放，耀的光和之后，渐渐黯淡下来——此情此景，在除夕夜的病房里，有一清幽冷寂的璀璨闹。雪似乎停了，路上静悄悄的，只看见天地错的一片白和青，无限延展。楼下半天没一个人影，可见大家都回家吃团圆饭去了。耳边只听见风动横条的声音，并不大，窸窸窣窣作响。夜人静，连风都息了。

他转看她，长长的发落下来，遮住半张脸，秀的鼻和小巧淡薄的，略带苍白，睛因为闭着，越显得睫而长，随意翘起来，像停在面上的一群蝴蝶，扑哧扑哧挥动翅膀，不时动两下。脸上不正常的红渐渐退了，呼也均匀绵长起来，气没先前那么难看了。他顺手将过脸庞的发撩在她前，动作轻柔而细致。一直奇怪，明明是这么小，温吞吞的一个人，发偏偏长得又又黑，如海藻一般，极个。

睡着的样安静甜，却不老实，皱着眉翻了个，右手横过来压在枕上。他轻轻拿开，放在侧，低却看见她左手上的戒指，钻石的冷光在灯下幽幽闪过，像潭里的寒，使人心一凉，时时提醒他她已经获得幸福。

他咧嘴对着空气笑了笑，心境难免有些惘然。手指缠绕上她的长发，似乎这样便有了牵连。就这样坐着，隐隐听见锣鼓之音，铿镪顿挫，喜庆闹，大概是节晚会开始了。她跟他，在除夕无人的夜里，还能静静待上一段时间，那么，够了，此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夏原向来豁达的可，从不无故寻愁觅恨。

他和韩张不同，如果说韩张是一个乐观的人，那么他一直都是个闹的人，闹地说话，闹地事，闹闹地活着，难得有安安静静的时候。可是此刻，他目不转睛看着她，彼此的呼微不可闻。周围万籁无声，走廊上偶尔有脚步声踢踢踏踏走过，越显得房间里宁谧如海。他忽然觉得有伤，因为他知，这样千金难求的时刻正一一消逝，以后永远不会再有了。他的心有一沉，却不哀伤，因为悼念的是自己，祝福的还是她。

夏原真是一个世间少有的人。

随着何如初的醒来，他的这伤很快不见了，他又变得闹起来，里嚷嚷：“渴了没？我问护士要了杯，还是的。”她用另外没打吊针的手握杯，一一着，小心喝着，笑说：“你怎么问人家要的？”夏原了个魅惑的笑容，睛放电说：“凭本少人见人，见开的魅力。”自己再有魅力，放在她上，却不用。

她笑说：“我只知国宝人见人，见开，莫非你是国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得意洋洋说：“那当然，本少跟国宝差不多。”何如初右手在被上大力拍了一下，大叫说：“我今天才知，原来你竟是熊猫！”夏原狰狞着要掐她脖，“今天倒被你给耍了！”她笑着四躲，里说：“风转，你也有今天啊，向来只会打趣我，真是解气！”

俩人笑闹间，他一瞥见药滴完了，忙去喊来值班的护士小。了针，她右手用棉压着左手的血，跟在他后面走来，抖着说好冷。夏原赶打开车门，将气调大，脱下大衣盖在她上。何如初整个人包的跟粽似的，缩成一团，叹气说新的一年竟然在医院里过了，真不是好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