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又来了！鸣放是助党整风，怎么成了风了？”

“还有事情和你说呢！”我拿一张班篮球队的合影，合影里我作为非正式的球队政委也蹲在前排，“妈，仔细看看他，印象如何？”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妈妈果然来劲了，笑得乐不可支，“我们医院里也有这样的人，不过是男的。以为自己是党员了，什么权都抓在手里，好像他活着就是为了板着脸孔教训人，好像他就是真理。其实呀，业务上什么也不行，哪个病人落在他手里都倒霉。灯塔脸孔，形象极了！到底是名教授，果然有平！”妈妈忽然盯着雨山，提醒，“雨山，这风，你还是少为好。昨天，书记让我去参加一个政协鸣放会议。我说我没有什么可鸣放的，总不能叫手术台上的产妇等我陪别人鸣放回来再生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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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萌萌，太晚了，不和你争啦。”

“你爸爸一直昏迷着，”她抹着泪说，“我是医生，心里明白一切都完了。你爸爸却忽然睁开，盯着我，渐渐地里噙着一汪泪。我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培养萌萌上医学院，培养亚亚上理工大学。他脸上浮一抹微笑，两滴泪慢慢地向两边挂下来。那年你们全班保送师范，我打心里反对。你说，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愿去也得去。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总觉得我对你爸爸言了。现在你上的虽然是师范学院，可和医学院也近了，我可以向你爸爸代了。”

东房是妈妈的卧室。我读初中时，西房是我的；我了师

“你怎么能这样！”妈妈打断我的话，“他妈妈去世了，你不劝他回去，反而他划清界限，不回去奔丧。他没钱，你写封信来，我会寄钱来的嘛！不怎么说，妈妈就是妈妈。”

“我去买只，”妈妈破涕为笑，“再买瓶酒，庆祝一下！”

“妈，你还没说你的印象呢。”我撒地搂着她。

“萌萌，你信里总是说鸣放鸣放，鸣放些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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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的，有气质，有风度，看得来不是寻常人家的孩。萌萌，你还有力嘛！”

“妈，你的力也不错呀！妈，他要来看您，住几天，然后和我一起去大学报到。”

“你的男朋友？”

“妈，如果爸爸还在，他该多兴呵！”

看妈妈烧饭菜是一享受。她动作优雅、简洁，不慌不忙，然而效率惊人，就像在手术台上手术。酒酿羹一会儿就好了，一人一碗，我们围坐在堂前的餐桌前吃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你的保密工作得真够到家的。什么时候来？还有照片吗？你的照相簿呢？都拿来，我再看看！”

bsp;第15节：不成样（15）

雨山说了几个《宋彬彬外传》的彩片段。这彩的人速写是妈妈最喜听的。

我和妈妈辩论起来。我们老是辩论，每次也都是不了了之。

我拿照相簿，一张一张找雨山，妈妈逐张评论着，还要我从细说和雨山的往过程。我从传来雨山妈妈去世消息的电报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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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外语系好像也鸣放不什么像样的东西来，你叫雨山说吧，他们中文系才闹呢。”

妈妈端详了一会儿，忽然转脸瞅着我。我的脸蓦地涨红了。

土改那年冬天，爸爸在同事家多喝了酒，和妈妈一起回家时，突然翻倒了。我和亚亚赶到医院，妈妈扑在爸爸上，已经哭得连声音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