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过。许书记沉了好一会儿，没有说什么。”

外语系不再平静了。然而，我满脑只转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反右斗争再掀一个，会不会把雨山也吞没了？

三天会议期间，何旭很活跃，不断找系里的主要谈话。有一次，晚上讨论结束后，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里，郑重其事地问我：“你们班贴过刘蓓的大字报，向许书记汇报了吗？怎么不了了之了？”我心里一怔。何旭莫不是在搜集许莹右倾的材料？王副长已经挨了批判，即使有老首长保护，不会右派帽，但副长是肯定当不成了，许莹在学校里的地位自然也是今非昔比。何旭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取而代之？唉，认识一个人真难。

“你没有向许书记汇报过？”何旭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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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组讨论陈书记的报告时，许莹淡淡笑：“陈书记好像批评我有温情主义，右倾了；外语系有外语系的情况，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系团总支书记何旭向来是许莹说一他不说二，亦步亦趋，有时我都觉得太过分了。这会儿他却一反常态，生地打断许莹的话，说：“陈书记的批评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太及时了！”许莹笑起来：“小何，你要纠正我的右倾，也用不着这么急，等我把话说完嘛！”何旭的脸涨得像猪肝。

“雨山，不要悲观。有老首长保护，王副长不会事的。”我与其说是在安他，不如说是在安自己，“只要王副长不事，我们也一定能对付过去的。从明天开始，我会很忙，可能会现我们意想不到的情况，我们要冷静，多商量商量。还是在老地方吃饭，早饭、午饭碰不上，晚饭一定要在一起。”

我们在育馆后面的草地上坐下来。一弯新月远远地向黑沉沉的天边沉落下去，苍穹繁星密布，秋夜又黑又凉。我只是搂他，他也只是搂我。一阵夜风刮来，我们都打了个寒噤。

“也不是不了了之。我和朱瑞华召开班反右领导小组会议分析过，我们都认为刘蓓只是政治觉悟不，喜风，本质还是好的。我们想在适当的时候，通过团组织生活帮助她。”我偏偏不说有没有向许莹汇报过。

代替开学典礼的是一个揭发批判全校最大的右派分、副校长、中文系著名教授的大会。全师生在依然闷的大礼堂密密麻麻地挤坐了整整一天，晚饭推迟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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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帽。我心里若观火，王副长的命运牵动着许莹的命运，牵动着我的命运，也牵动着雨山的命运。

“萌萌，你要有思想准备，”果然，许莹忧心忡忡地说，“早就有人在背后嘀咕，说我们右倾了。老王现在这样了，你看好啦，明天的会议上背后的嘀咕就会变成当面理直气壮的斥责了。萌萌，你不要张，要沉住气，让他们说好了。事实总是事实：外语系是个新系、小系，学生都是从应届毕业生升上来的，教师也年轻，右派就是比其他系少嘛！总不能把苏联专家也划成右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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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了，我和雨山在空、寂无声息的校园里默默无言地走着。前后几天，我们经历着、觉着两个怎样截然不同的世界啊！刚刚过去的销魂魄，难真的只是一场梦？

校党员骨会议上，陈书记在报告中批评了个别系的领导存在严重右倾情绪，虽然没有名，但谁都听得指的就是外语系。一切都大大乎我的意料。不仅凡是已经名批判了的个个都上右派帽，而且反右运动远远没有结束，还将掀起新的，还要揪一批隐藏得更、更危险的右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