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光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脸上。

“刘蓓，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回过寝室。”

“哼，别当面一背后一了！”

她再一次摔了课桌板，地昂着，示威似的走教室。

看着刘蓓扬长而去的背影，我很伤心；但静下心来一想，这样也好，无论对她还是对我。

7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饭后，丹霞告诉我她下午看了大字报的觉：陈建明肯定要被上右派帽了，雨山好像是以观后效。隔了一天，十月下旬的一个星期六下午，校党委召开全校师生大会，总结了反右斗争的辉煌成果，宣布下星期一开始恢复正常教学秩序。我长长地舒了一气，悬在心里的一块石落了地。

吃晚饭的时候，我打了菜，向雨山吃饭的餐桌走去，他发现我向他走来，下意识地左顾右盼了一下。

“七钟，老地方等你。”我走到他旁边悄声说，随即走向自己的餐桌。

夜朦胧。我走校门。小河边的柳树下，一个大的影向我扬了扬胳膊，我加快脚步。他转慢腾腾走上路，我赶上了，他又加快脚步。我们拐上一条通向公园、行人稀少的林荫路。

“没有谁追赶嘛，我们逃什么呀！”我着直气，笑。他也笑了，放慢步。

我说：“你先说吧。”

他说，一个多月来小组揭发批判了四次，全班两次。他起先是以不变应万变，断然否认所有揭发，后来渐渐意识到，这是给宋彬彬提供他对抗运动的实。他检讨自己对运动的委屈情绪，承认了三条不那么严重的，解释了几条，断然否认两条最严重的。他守了这条底线。全班批斗陈建明五次，都没有让他参加。前天上午召开班组大会，宋彬彬让他和陈建明站在讲坛前，他以为都要上右派帽了，横了横心，也就止住的发抖了。揭发批判的四个同学都是针对陈建明的，他想，接下来就到他了。没想到的是，宋彬彬上去宣布了两个决定：校党委批准，陈建明定为极右分，取消预备党员资格，开除团籍、学籍；年级党支决定，卓雨山继续接受群众的揭发批判，加对自己的罪行和错误的认识，以观后效。

大学里反右斗争已经后期，各条战线的反右斗争却方兴未艾。虽然秋气，虽然是周末夜晚，公园里却游客稀少。我们只碰到两三对情侣，也是若即若离，默默无言，不像往昔那样搭肩搂腰情意绵绵。也许，也和我们一样，等陌生人走过去，确认不会被人听到，情侣们才会说起话来。

下载

“我们班就是一个右派也没有！”我说，仿佛和谁争辩似的。我不无得意地说了许莹怎样遭遇被指控右倾的压力，何旭怎样幕后支持朱瑞华借揭发刘蓓向我发难，我怎样保护刘蓓，刘蓓怎样不识好歹和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