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夜里，湖面微波起伏，闪着黯淡的光辉，显得无比开阔。湖对面远远的黛黑的山峦上，一弯新月寂寞地游。我们走到南山公园门了。

走清真馆，我的主意定了：只能直面现实。在湖畔半枯的柳荫下，踩着沙沙响的落叶，我说了许莹告诉我的话。

“说反右结束了，为时尚早。”我简单地说，“这家清真馆的羊面不错的，填饱了肚我们再慢慢商量。”

“大概不至于吧。”我说。夜冉冉降临，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挽起他的胳膊，“你们班更不大可能。你们班已经有三个右派了，占了百分之十呢，再划，可能吗？我只是让你有个神准备。雨山，等党员骨整风结束，你们怎么整风就明朗了，那时候我们再讨论。现在先说说我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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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了什么事？”他忐忑不安地说。

第56节：不成样（56）

“对呀，说得好极了。我吗要自认没有遭到右派的攻击呀。雨山，让你这么一说，悬在我心上的这块石落地了。……我一向以为我会遇事不的，可午睡的时候，一想到自己将成为整风对象，莫名其妙的恐惧就油然而生，心就怦怦直，快要浮到嗓了。”

我怔住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不然上午我就会问许莹。再问问许莹？我随即打消了这个念。许莹也够麻烦了，王副长命运未卜，自己又成了整风对象。而且，既然成了整风对象，整风的政策许莹也不一定知。接许莹太多，对我对许莹也不利。

我着重分析了批判我右倾的可能依据。唯一能论证我右倾的实例是我保护了刘蓓。这个实例至少在目前还不可能构成对我的威胁：谁也拿不一条可以定刘蓓为右派的言论或者行动。虚的可能有三条：一、右派猖狂向党攻时，我保持沉默，这是可以争辩的，宋彬彬不也沉默？二、反右斗争中我的言辞不够激烈，这也是可以争辩的，谁说我不激烈了？三、我是团委委员中唯一没有遭右派攻击的，这是我最大的弱。

午睡。昨晚睡得太迟，姑娘们上了床就沉梦乡了，我依然睡意全无，更没有温柔的念，满脑都是远远近近向我来的危险。杂无章的思绪中突然冒一个念，像钻似的钻痛了我：我一再错误估计形势，是不是意味着我落后了？成为反右整风的对象，是不是意味着我在政治上从此开始走下坡路了？我浑冒一层细密的汗珠。

“整风会不会划新的右派？”

，必要时可到我家找我，最好是悄悄地。萌萌，就先说到这里，你走吧。”

晚饭的时间，我和雨山步行到市中心。一路上，我默默无语。我拿不定主意是如实相告，还是隐去分实情。我不忍心他在经历了近两个月的苦苦煎熬和挣扎后，来不及气，又遭遇新的煎熬；可隐去分实情，今晚是轻松一了，要来的毕竟还是要来呀！

“萌萌，去吧。”附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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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萌萌，你不必太担心。”他把我的一只小手放在他的一双大手中，轻轻抚着，“他们可能利用这一压你，但也只是虚张声势。虽然他们认为被右派攻击是一光荣，可实际上心虚着呢！宋彬彬最不愿意的就是有人提及《宋彬彬外传》。晨星的识别会和批斗会上，但凡有人涉及《宋彬彬外传》的情节，宋彬彬的亲信就会来打断：‘不要纠缠事实！’再说，天的大字报那么多，许多大字报都是今天贴了，明天就被覆盖了，谁能说他都看了，就是没有攻击柳萌的大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