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情。

陈红梅这一回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忽闪了两下睛，两片不整齐的嘴上下一碰，快地说，好吧。

我听见陈红梅的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的声音渐渐远去，心里一下轻松了许多。估计陈红梅走了大门之后，我才换了个方向，大胆地下了楼。

我知章老师会等的，所以我并不急着要去。我要到理发店里发。理发店师傅很忙，让一个刚来的小徒弟给我，我决不，我说我等。等了一会儿，我等不下去了，就同意小徒弟给我，我不放心，跟她说怎么怎么。我对额前的刘海很重视，三番五次地调这一个细节。陈红梅说，喜刘海的女人最要面，其实这是一句废话，哪个女人不要面？女人除了面以外还有什么？况且，看什么人留刘海，刘海是装饰额的，有漂亮的额才能留刘海，像陈红梅的小圆脸，眉和发际之间的距离，跟鼻和嘴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当然是不能留刘海的。

小徒弟悟还算不错，手也算灵巧，基本领会了我的意思，这样我才放心。

这个时候，我空想一想章老师，想到我上卫校的时候有关章老师现过的情景，想到章老师笑我的名字，想到我们游泳时章老师的一些小动作，想到章老师的房里的红喜字，想到被叠成小飞机的糖纸……当然，我也要计划一下，见到章老师以后，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怎么回答章老师的提问，章老师穿什么衣服，要不要和章老师握手，等等。

好发，门的时候，小徒弟对她师傅说，她有约会。

师傅问她，你怎么知？

小徒弟说，我觉，她的睛一直在笑。

我的睛一直在笑。

章老师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后面，抵着墙，闭着睛烟。他穿着长袖的运动服，蓝的，上面有个大大的“6”字。这件运动服我曾经见过。在拉面馆的雾气中，章老师的神态的装束显得很特别，很突，我也很喜。这一很关键，就像我喜自己的刘海一样。

我敲了敲桌面，章老师睁开，笑一笑，说，坐。

我准备的东西被章老师那一笑全清理了。我坐下来，也笑一笑。这时候我不笑，也不什么来了。

章老师看上去并不没有什么变化，分别才一年，对章老师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来说，一般不可能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在他的脸上还是能看离过婚的影。这是因为我已经知他离婚的事实。

也许是因为我来得太晚了，拉面馆的人不是太多了，也不是太噪杂，所以让我觉得两个人面对面有冷清。要知，像我这样有目的的，心里一定是平静不下来的。

章老师说，秦大，忙吧？

我说，不太忙。上班，下班。

章老师说，咱那个班，就你分的不赖。

我说，有啥不赖的。上班，下班。

章老师笑了，说，上班，下班。你咋老说上班下班。

我也笑了，说，我不说上班下班，说啥？

章老师说，说说为啥想起来请我吃饭。

我说，不为啥，想呗。

章老师说，噢。

我说，你认识陈红梅吧。

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