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留愈久，我愈明白自己是个外人，我和我的小盲女都已经被排除在这个灿烂的玩世界之外了。这个世界使我到压抑和自卑，我的心悄悄为妞妞哭泣，终于空着手走最后一家商场。

当我伤地回到家里时，妞妞在笑。她才不讲究什么样的玩呢，正玩着一只嘴，不停地嘴里，咬住，又使劲，发啪啪的响声，自个儿玩得迷。

妞妞太乖，乖得让人心疼。都说顺其自然，唯有妞妞才真正到。她几乎是带着一乐天知命的安祥承受着厄运。

多少次，她睡着了，或者我们以为她睡着了，便放心在厅里吃饭或事。当我推门屋，却发现她早已醒来，睁大一双近乎全盲的睛静静地躺着。没人理她，她能这样不声不响躺很久，寂寞时就玩自己的小手。一旦我们凑近她，她立刻睛一亮，闪笑意，活泼起来。

事实上，癌症仍在悄悄发展，右内病灶正在迅速增大，导致压升。但她依然宁静快乐，只是看她时常举起小手压在右上，我才知她一定到不适。她就这么自己对付那不适，一声不吭。她带着这不适仍然不断笑，而在笑得最时又会突然中止，小手飞快地捂住右。有时候，她把右手掌搁在脸上，一边拇指，一边压右。我拨开她的手，替她轻轻，她到舒服，便声地笑了起来。她要得实在不多呵。在她很难受时，我们逗她，她也笑，但一笑即止，好像觉得不笑扫人兴，笑久又没有能力似的。

妞妞躺在床上，突然声叫喊起来，一声又一声，悠长，响亮，有力。不是喊，也不是哭喊，像是动的嚎叫。她微皱着眉，两只小手时而一齐嘴里，时而住睛。她似乎在表达一什么。喊叫持续了十多分钟。

“妞妞是不平则鸣。”我说。

“你是想说她向命运抗争。”雨儿嘲笑我。

“太准确了，我正找不到恰当的词。”

“我还不了解你爸爸？”

“妈妈最了解爸爸，爸爸最了解妞妞。”

不一会儿，妞妞又大声喊叫，这回是喊了。

“现在你爸爸该说这是生命的悦了。”

秋以后，天气转凉，妞妞生平一回穿上了长衣，长，袜，鞋。雨儿替她穿毕，来回端祥她，一脸的新鲜，说：“像变了个人，长大儿了，多好玩呀。”

第七章要有光（4）

她发育得很好，会坐也会站了。“来，咱们表演给爸爸看看。”雨儿兴致，让她仰卧在自己面前，轻轻搀她双手，一声令下：“站起来。”她两脚一使劲，就站了起来。又发令：“坐下。”她便坐了下去，伸开双臂，着腰板，兴地笑，似乎为自己掌握了一新本领到满意。

由于目盲，她学步较晚，而且始终走不利落。横向运动不便，她就来垂直的，常常略弯着腰，挥动双手，专心致志地长时间地快速地双脚并，边边笑，得极极迷。

“像踩了弹簧。”雨儿评论。

“有那么机械？”我反驳。